第2章

觉醒石------------------------------------------。，红绸铺地。，柳氏也戴上了压箱底的凤钗。就连常年驻扎北疆的大哥江建军，都专程赶了回来。，阵仗比过年还大。。，江沐雪，回来了。“来了来了！二小姐的车队到街口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他在**待了三十年，看着江沐雪从小娃娃长成大姑娘，如今成了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天水城百年难遇的天才，简直比自己亲孙女出息了还高兴。“慌什么慌！”，人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门槛。，一边走一边理衣襟，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瘦了没有，青云宗的伙食好不好，这孩子打小就挑食……”，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稳稳地停在府门前。车帘一掀，一个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服的少女跳了下来。，眉眼间少了些稚气，多了几分修行之人特有的清冷。但一看见府门前的家人，那股清冷瞬间就垮了。“爹！娘！大哥！小白！”
她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先扑进柳氏怀里蹭了两下，又去抱江卫国的胳膊，然后踮起脚尖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最后一把将江白搂住。
“小白长高了！比我高了！这不公平！”
江白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挣脱，才发现她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面容清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这位是？”江卫国的眼神瞬间变得审视起来。
“弟子陈岳，青云宗内门，见过江将军、江夫人。”青年男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此次奉师命护送沐雪师妹回乡，顺道来天水城采办些宗门物资。”
江卫国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眼，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勉强过关。
江沐雪悄悄扯了扯江白的袖子，低声说：“别理他，就是个跟屁虫。”
江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位陈岳师兄一眼，心中默默给这位“跟屁虫”点了根蜡。
他二姐今年才十二岁，但心思通透得很。这位师兄的心思，她大概是知道的，只是懒得搭理。
接风宴摆了满满三大桌。
江卫国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一个劲儿地给闺女夹菜。柳氏则拉着江沐雪的手，问她在宗门吃得习不习惯、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江建军坐在对面，他虽然话少，但眼神一直落在妹妹身上，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江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专心吃饭。
意识海里，二哈也在“吃饭”——当然它不需要吃，但它坚持认为“氛围感”很重要，所以给自己想象了一块虚拟牛排，正用两只前爪抱着啃。
“老大，你二姐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二哈一边啃虚拟牛排一边汇报，“和普通人的气场不一样，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所谓的灵气。可惜我现在没有任何传感器，没法做定量分析。”
“不急。”江白在心里回道，面上不动声色地夹了块***，“数据会越攒越多。”
“对，还有那个陈岳，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比你二姐强好几倍。不过这人看谁都笑眯眯的，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笑得太标准了。正常人哪有把笑控制在刚好露出八颗牙的？”
江白差点被***噎住。
宴散之后，江沐雪拉着江白去了后院。
月光下，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江白面前。
“给你的。”
江白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上品觉醒石，我从宗门藏宝阁里专门挑的。”江沐雪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得意，“据说用这种品级的觉醒石觉醒，灵气感应会更灵敏，灵根属性的测试也更准确。你二姐我的面子大不大？”
江白握着那块微凉的石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江沐雪进青云宗才几个月，就算天赋高被看重，能从藏宝阁里拿出这种东西，也一定花了不少代价。
“谢谢二姐。”
“客气什么！你是我弟，我不给你最好的给谁？”江沐雪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压低声音凑过来，“小白，我跟你说，陈岳师兄这次跟来，表面上说是护送我，其实他是来监察觉醒仪式的。”
“监察？”
“对。每年都有宗门的人下来，专门看哪些有资质的小辈值得提前拉拢。天水城虽然偏，但毕竟有个将军府，上头还是重视的。你的觉醒结果，估计到时候不止咱们家人盯着。”
江白皱了皱眉。
“不用紧张！”江沐雪以为他担心，连忙安慰，“不管你测出什么结果，姐都罩着你。要我说，灵根品级高低也就那样，修行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努力。我见过品级比我高的，照样打不过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扬着下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江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二姐，你放心，我不紧张。”
“真的？”
“真的。”
他确实不紧张。因为他从来不靠运气。
夜更深了。
江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颗上品觉醒石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老大，我刚才趁你们聊天的时候，把你二姐说的所有关于灵根的信息都整理了一遍。”
二哈在意识海里拉出了一块虚拟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思维导图。
“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品级从一品到九品。六品以上算天才，四品五品算中人之姿，七品以下基本与大道无缘。灵根属性是天生的，品级也是天生的，后天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改变。这是目前**公认的铁律。”
“公认的铁律。”江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就像当初所有人都认为地球是平的一样。”
“现在呢？”
“现在嘛——”二哈在虚拟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些数据都是听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实验验证。所谓的天生不可改变，到底是真的不可改变，还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很好。”江白说，“保持这个怀疑态度。”
他伸手握住觉醒石，准备将它收进锦盒。
就在指尖触及石头表面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温热感顺着他的手指蔓延而上，直冲眉心。
意识海中，那个一个月前就开始隐隐发光的神秘角落，骤然亮了起来。
二哈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得虚拟牛排都掉了：“**？什么情况？”
江白闭上眼睛，神识沉入意识海深处。
那团光芒正在剧烈地波动着，仿佛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般。光芒中央那道若隐若现的纹路，此刻变得清晰了几分。
那是一个图案。或者说，是一个符文的雏形。
它的线条极为复杂，层层嵌套，像是某种高维几何图形被强行压缩到三维空间后的投影。江白试图仔细辨认，却发现每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某条线条上时，那条线就会像活物一样游走变形，让他的视线一次次滑开。
“这东西……是觉醒石激发的？”江白皱眉。
“不确定。”二哈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它放弃了那块虚拟牛排，正蹲在意识海里死死盯着那团光芒，“但是老大，我刚才扫描了这个符文的部分线条结构——注意，只是能识别的那一部分——它的拓扑构造和你二姐提到过的灵根测试图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已知符号系统。包括我数据库里所有地球文明的符号，也都不匹配。”
江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手中那块漆黑的觉醒石。石头的表面，原本细密的纹路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但变化太细微了，他无法确定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确实发生了什么。
“二哈。”
“在。”
“从现在开始，全程监控我的意识海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记录。”
“收到。不过老大，你还有两年才觉醒，现在就看到这玩意儿，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白将觉醒石放回锦盒，盖上盖子。那块石头静静地躺在丝绒内衬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宝石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他说。
“但我知道一点。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它既然出现在我的意识海里，那就一定会留下可观测、可分析的痕迹。而只要是能观测的东西——”
二哈默契地接上后半句：“——就一定能被理解。”
窗外，月光无声。距离他十二岁，觉醒灵根的日子，还有两年。但某种变化，似乎已经开始。
同一夜。青云宗，灵霄峰顶。
一个白发老者盘坐在悬崖边上，面朝云海，双目紧闭。他的身后，一块三尺高的水晶石碑忽然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
老者猛地睁开眼睛。他回头看向那块水晶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整个黑龙国疆域内所有拥有灵根潜力之人的名录。名字按照灵根品级排列，越往上的名字越大，越亮。
此刻，在石碑的最底部，一个暗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名字，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向上移动。
老者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
“**……”他低低地念叨了一声，然后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