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都市观澜人  |  作者:沐暖烟  |  更新:2026-05-16
戏台幽影------------------------------------------,门是开着的。。吊灯的碎片散了一地,电视屏幕裂成蛛网状,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但不是血——气味不对,更像是什么**的草药汁。,抱着已经不哭但还在抽噎的孩子,脸色惨白如纸。外婆晕倒在沙发旁,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串佛珠。“怎么回事?”林观澜扫视现场,目光最后落在客厅正中央的地板上。,用那些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也不是常见的符咒,更像是……某种简化扭曲的傩戏面具图案,两个空洞的眼眶,一张咧到耳根的笑嘴。“刚、刚刚……”女人声音抖得不成调,“您走之后,我、我想去拿拖把擦地……然后客厅的灯突然就炸了!那些红水是从天花板渗下来的,滴在地上,自己流……流成了这个鬼样子!”,用手指沾了点红色液体,捻开。粘腻,滑手,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和八音盒漆皮上的气味一模一样,但浓度高了十倍不止。。还混合了别的——黑狗血?不,更像是……***。而且是被特殊处理过的、带着极重怨气的**。,而且是专门冲着“破家”来的秽术。“孩子没事吧?”他问。,把怀里的童童抱得更紧:“就是吓着了……林师傅,这、这到底是什么啊?那东西不是被您收了吗?是被收了。”林观澜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小包生石灰,均匀地撒在那个红**案上。石灰遇到液体,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图案开始扭曲、模糊。“但下咒的人不高兴了,这是警告。警告?”女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嗯。意思是,让我别多管闲事。”林观澜语气平淡,又拿出三张黄符,分别贴在门框、客厅窗户和阳台门上,“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越不让管,越想管。”
符纸贴上,屋里那股甜腻腥臭的气味立刻淡了不少。女人怀里的童童也渐渐停止了抽噎,睁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林观澜。
“今晚你们别住这儿了,去亲戚家,或者酒店。”林观澜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女人,“明天中午再回来,回来前给我电话。我会把这里清理干净。”
女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搀扶着刚刚醒转、还晕乎乎的外婆,匆匆收拾了点随身物品就离开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林观澜一个人,和满地狼藉。
他走到阳台,看向对面路灯——空空如也。那个黑衣礼帽男就像从未出现过。
但林观澜知道,他出现过。而且,这是一个下马威,也是一个邀请。
“西城老戏台……”他低声重复短信里的地址,走回客厅,蹲在那滩被石灰覆盖的污迹前,用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师父。
几乎是同时,电话打了过来。
“你招惹上‘唱阴戏’的了?”师父的声音难得的严肃,**音里还有哗啦啦的麻将声。
“可能。一个八音盒,里面是湘西的缠魂丝,掺了西南的媚骨香,外面用**混黑狗血画了‘破家符’。”林观澜简单描述,“刚被人用‘血秽示现’的手法警告了。对方约我明晚子时,西城老戏台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麻将声停了。
“西城老戏台……那地方,五十年前烧死过一整台戏班子。”师父缓缓说,“死的都是唱傩戏的。火灾之后,戏台就废了,但这些年,偶尔有路过的人说,半夜能听见里面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还有影子在晃。”
“闹鬼?”
“不止。”师父声音压低了,“八十年代,市里想拆了那戏台盖楼,去测量的三个人,第二天全疯了,嘴里反复唱同一段戏词。后来请了云游的老道士去看,老道士绕着戏台走了一圈,说了句‘阴魂聚而不散,怨气凝而成台,拆不得’,当夜就收拾包袱走了。”
林观澜挑眉:“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戏台还立在那儿,成了西城一景——白天是景点,晚上是禁地。”师父顿了顿,“你确定要去?对方明显摆的是鸿门宴。”
“不去不行。”林观澜看着地上渐渐干涸的污迹,“我在明,他在暗。今天他能往人家里泼脏血,明天就能干别的。得把他揪出来。”
师父叹了口气:“自己小心。戏台那种地方,聚阴纳煞,又是对方的主场。多带点家伙,朱砂、雷击木、公鸡血……对了,你那桃木剑,开锋了没?”
“开了。上次用黑狗血和辰砂开了刃。”
“那就好。还有,如果听到唱戏声,别跟着哼,也别仔细听词。闭上眼睛,默念净心神咒,稳住心神。”
“知道。”
“还有……”
“师父,”林观澜打断他,“你今晚手气是不是不好?啰嗦这么多。”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然后传来老头的骂声:“滚蛋!老子杠上开花!……总之你小心点,别死外面,我还等着你养老送终呢!”
电话挂了。
林观澜扯了扯嘴角,开始收拾现场。他把被污血沾染的地板撬掉几块,连同石灰一起装进黑色垃圾袋。碎玻璃清扫干净。又用朱砂调了碗符水,把整个客厅洒了一遍,祛除残留的秽气。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拎着垃圾袋和那个装着八音盒的布袋下楼,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买了俩包子一杯豆浆,蹲在马路牙子上边吃边想。
西城老戏台……傩戏班子……五十年前的大火……
他掏出手机,搜了下“西城戏台火灾 195X年”,跳出来的信息很少,只有几条本地论坛的陈年旧帖,语焉不详。但在一张模糊的老照片里,他看到了戏台火灾前的样子——木结构,飞檐翘角,台柱上似乎雕刻着繁复的图案,但太糊了,看不清。
唯一清晰的是戏台正上方悬挂的牌匾,上面有三个字:
“酬神台”。
酬神。酬谢神恩。
但一场大火,把酬神之地变成了聚阴之所。
林观澜三口两口吃完包子,把垃圾扔进桶里,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西城古玩市场。”
西城古玩市场是个大棚式建筑,里面纵横交错着上百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铜钱瓷器、玉石木雕、旧书字画,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樟脑和劣质线香混合的气味。
林观澜按照童童外婆说的位置,往里走到最靠墙的一排。第三个摊位空着,**个摊位是个卖旧钟表的。他继续往前走,在第七个摊位前停下了。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戴着顶洗得发白的瓜皮帽,正拿着放大镜看一枚铜钱。摊子上杂七杂八摆着些旧物件:鼻烟壶、铜锁、发黄的书籍,还有——角落里的确堆着几个八音盒,样式和他手里这个很像,但成色新很多,像是近代的仿品。
“老板,看看。”林观澜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铜鎏金的香炉把玩。
老头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看铜钱:“随便看,真品仿品都写着,不讲价。”
林观澜放下香炉,又拿起一个八音盒,打开。叮叮咚咚的《致爱丽丝》,声音有些走调。
“这盒子挺别致,老物件?”
“**仿西洋的,不算老。”老头头也不抬,“喜欢?八百拿走。”
“贵了。”林观澜合上盒子,状似无意地问,“对了,前阵子是不是有个男的,在你这儿买了块玉佩?跟你还价来着。”
老头手顿了顿,慢慢放下放大镜,看向林观澜:“你问这个干嘛?”
“哦,那是我一朋友,买了玉佩回去,家里不太平,老婆做噩梦,孩子老哭。”林观澜笑眯眯的,语气随意,“他托我打听打听,那玉佩的来历干净不干净。”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干净,怎么不干净?坟里挖出来的,刚出土的,最干净。”
这话说得露骨,甚至带着挑衅。
林观澜笑容不变:“哪个坟?”
“那谁知道。反正不是新坟。”老头重新拿起放大镜,不再看他,“东西卖出去了,是福是祸,各凭造化。我这儿不包售后。”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林观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问:“老板,再跟你打听个地方——西城老戏台,熟吗?”
老头手里的放大镜,“啪嗒”一声掉在了摊位的绒布上。
他慢慢抬起头,这次看林观澜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那不是警惕,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某种诡异兴奋的神情。
“你要去那儿?”老头声音压得很低,嘶哑得像破风箱。
“听说有点意思,想去看看。”
“有意思……嘿,是挺有意思。”老头干笑两声,弯腰捡起放大镜,在手里摩挲着,“小兄弟,听我一句劝,那地方,晚上别去。尤其是……子时。”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头凑近了些,一股浓重的**和老人味扑面而来,“因为子时,是‘他们’开场的时候。生人勿近,近者……留步。”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沾了冰碴子。
林观澜点点头:“谢了。”
他转身离开,能感觉到老头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直到他走出拐弯。
回到市场门口,林观澜找了个树荫蹲下,点了支烟,慢慢抽。
老头肯定知道什么。那句“留步”,绝不是随口说的。而且,他对“戏台”和“子时”的反应太大了,大得不正常。
正想着,手机震了。是师父发来的微信,这次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张黑白老照片的翻拍,拍的是报纸的一角。标题模糊,但能看到几个关键的字眼:“西城戏台……特大火灾……全员罹难……疑为纵火……”
下面的正文很小,看不清。但照片旁边,用红笔圈出了一段:
“……幸存者称,火灾前数日,班主曾得一面具,曰‘诡面’,视若珍宝。火起时,有人见班主戴面具立于火中,大笑不止,其状若狂……”
照片下面,师父又发来一段话:
“刚找老伙计翻旧报纸查到的。那戏班班主叫何魁,唱武生的。火灾后,**没找全,就找到几块焦骨。面具也没了。小心点,如果真是‘诡面’作祟,那东西邪性得很,能乱人心智。”
林观澜打字回复:“诡面是什么?”
这次等了一会儿,师父才回:“不清楚。但老辈传说,西南深山有种巫傩,用横死之人的面皮,混入特殊药材和符灰,制成‘诡面’。戴上面具,能通阴阳,但也会被面具里的怨魂侵蚀,最后人不人鬼不鬼。”
面具……戏台……火灾……
林观澜捻灭烟头,心里大概有了轮廓。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离子时还有十几个小时。
足够了。
他起身,先去买了些东西:一包新糯米、一瓶雄黄粉、一小罐公鸡血(活的现杀)、还有一卷厚厚的红绳。又去中药店,按方子抓了几味药:朱砂、雄黄、艾叶、菖蒲,磨成粉混在一起,这是最简单的“辟邪散”,撒在周围能挡一般秽气。
最后,他回了趟出租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打开,里面没有太多东西:一套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已经有些磨损了;一本用油布包着的线装书,书页泛黄,是手抄的《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五枚颜色暗沉、但表面光滑如镜的铜钱。
这是“大五帝钱”,秦半两、汉五铢、开元通宝、宋元通宝和永乐通宝,而且都是真品,传世品,不是墓里出来的。师父传给他的时候说,这是师祖当年走江湖压箱底的宝贝,能镇宅,能破煞,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观澜把铜钱揣进兜里,又检查了一下桃木剑。剑身温热依旧,但靠近剑柄的位置,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这是上次用黑狗血和辰砂开刃后留下的“血纹”,说明剑已经“活”了,有了灵性。
一切准备就绪。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煮了碗面,慢慢吃完。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调整呼吸。
道门讲究“静心”。心不静,炁不稳,画符不灵,施法不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没有人知道,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废弃了五十年的戏台,正在等待一场夜半的“开场”。
晚上十一点,林观澜睁开眼。
眸子里一片清明,不见丝毫倦意。
他背上工具箱,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然后推门而出。
子时将近,阴气最盛。
西城老戏台,该去会会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