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系统激活------------------------------------------。。，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粘稠的黑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挣扎，但四肢的断骨让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自己一点一点地下沉，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深渊。。。四肢的断骨已经开始发炎，肿得像紫色的萝卜，高烧已经烧了整整两天两夜，他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许再过几个时辰，也许再过半夜，他就会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这座破庙的角落里，没有墓碑，没有名字，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是大乾王朝的太子。。，母后还在的时候，她在东宫的花园里教他认字。他记得她的手很暖，声音很轻，像是春天的风。她指着书本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给他听——仁、义、礼、智、信。她说：玄儿，做一个好太子，要记住这五个字。。。他一直记着这五个字，二十年来从未忘过。他做一个好太子，不争不抢，安安分分，等着继位的那一天。他从不结党，从不营私，从不做对不起百姓的事。可结果呢？他的好换来了什么？十大罪名、废黜之辱、断骨之痛、撕婚之恨。，做一个好太子，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好这个字。只有强和弱，只有吃人和被吃，只有掠夺和被掠夺。。他以前觉得这世上有公道、有正义、有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他做了二十年的好太子，以为自己的好终会被看见、被认可。结果呢？他做了一辈子好人，最后被当成了恶人；他忍了一辈子委屈，最后被说成了谋逆。好人没有好报，恶人反得长生——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他就不做好人了。，他只做一件事——掠夺。掠夺那些曾经掠夺过他的人的气运，掠夺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气运，掠夺这个亏欠了他一切的世界的气运。。乾元帝的冷漠，李晟的**，林氏的轻蔑。想起被折断四肢时的剧痛，想起被拖行在金砖上的血痕，想起那些碎落在他身上的婚书残片。
恨吗？
恨。
恨到骨头里，恨到灵魂深处，恨到就算死了变成鬼，也要爬回金銮殿去讨一个公道。
可是他要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恨也没用，仇也没用，母亲的遗物被一个乞丐头目抢走了，连最后的念想都保不住。他这辈子什么都没守住，连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都守不住。那块玉佩，他握了二十年，从来不肯松手——连睡觉都攥在掌心里，生怕一松手就没了。可到头来，还是没守住。
就在这时——
城西方向，隐隐传来一股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是从极远极深的地方传来的，隔着重重的风雪和夜幕，若有若无。但李玄的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一震——那种震动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丹田以下、意识之上，一个他从未触碰过的层面。
因为他认得这股气息。
玉佩。
母亲留下的那块玉佩，自他出生就贴身佩戴，十八年来日夜不离。那玉佩中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一直安静地沉睡着，像是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像是一簇还没点燃的火。他以前从未在意过——一个温润的玉佩，有一点暖意，不是很正常吗？小时候冬天冷，他就把玉佩捂在胸口，那股暖意能让他多睡一个时辰。
但现在，城西方向传来的气息，竟然和玉佩中的气息同源！
一模一样。像是一条河的上下游，像是一棵树的根与叶，像是同一团火分出去的两簇火焰。那股城西的气息更深、更浓、更古老，但本质是同一种力量——他可以确定，就像确定自己的心跳一样确定。
那股气息像是一根针，刺进了李玄将死未死的意识里。
嗡——
脑海深处，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骨头，而是另一层——更深的、更古老的、像是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一层壳。那壳碎裂的声音不像金石碎裂，倒像是一颗种子的外壳在春天里裂开，清脆而轻柔，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决然。
壳碎了，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那光不是白光，也不是金光，而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像是黎明前天空最深处的那种颜色，介于黑暗和光明之间，既是结束也是开始。那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水一样灌满了李玄的意识，把那些昏沉的、将死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换上了一种全新的、清晰到近乎透明的感知。
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他的意识中。那文字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字体，但他却能够毫不费力地理解每一个字的含义——像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东西，被唤醒了。
气运掠夺系统激活
宿主：李玄
当前气运值：0
系统说明：万物皆有气运，气运盛则昌，气运衰则亡。皇朝气运为立国之本，气运竭则国亡；武者气运为修炼之基，气运断则道毁。宿主可强制掠夺他人气运，据为己有。被夺者气运暴跌，必遭横祸反噬。掠夺无上限，范围可扩展。掠夺所得气运可用于修复伤势、提升修为、强化体魄。气运值越高，可掠夺的目标范围越广。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自动锁定最近气运源：恶丐头目（气运值：12）
是否掠夺？
李玄的意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气运？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个概念。在大乾王朝的武道体系中，人们只谈灵根、谈丹田、谈经脉、谈修炼功法——从来没有人提过气运。但仔细想想，气运这东西确实存在。为什么有些人修炼一帆风顺、逢凶化吉？为什么有些人处处碰壁、喝凉水都塞牙？为什么有些人明明资质平平却总能得到奇遇？为什么有些人天赋异禀却英年早逝？
气运。一切都归结于气运。
气运
他不懂什么叫气运。但"掠夺"两个字，他懂。他太懂了。他被人掠夺了一切——太子之位、武侯修为、婚约、尊严、母亲遗物，甚至活着的**。他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年，最后被剥夺到连一条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尊严没了，修为没了，身份没了，连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都被抢走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条半死不活的命和满腔无处发泄的恨意。
现在，有什么东西告诉他，他也可以掠夺别人的东西。
不是请求，不是交换，是强制掠夺。不需要对方同意，不需要付出代价，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把别人的气运据为己有。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他小时候在东宫的书房里读到过，当时只觉得太过冷血，不像圣人之言。但现在他懂了。以前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觉得太过冷血。现在他懂了。天道本就是无情的，它不在乎谁是太子谁是乞丐，谁是被害者谁是加害者。它只在乎气运——气运盛者昌，气运衰者亡。而他，有了强行改变气运分配的能力。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天地吗？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吗？
他们掠夺了他的一切——身份、修为、婚约、尊严、母亲遗物。他们以为他只能忍着，只能受着，只能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一样趴在地上等死。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反击的能力。虽然还很弱小，虽然只能从最底层的人身上夺运，但这是开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他的一步，从今天开始了。
"是。"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发出了声音。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思考。他从来不是一个犹豫的人——只是以前没有能力，现在有了。
气运掠夺启动——目标：恶丐头目
掠夺中……
破庙的另一头，恶丐头目正裹着破棉絮打呼噜。他睡得很沉，嘴边还挂着半截鸡腿，鼾声如雷，震得鼻梁上的旧疤都在抖动。他梦见自己在吃一只烧鸡——比手里的这只更大更肥，油光锃亮，咬一口满嘴流油。他梦见自己捡到了一块值钱的玉佩，换了银子，吃了三天的大鱼大肉……
忽然，他打了个寒噤，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流失。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冬天泡在热水里，水一点一点地变凉，温暖一点一点地被抽走。又像是太阳被乌云遮住，光照少了，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来，你说不清是哪一刻变冷的，但你就是觉得冷了。
他翻了个身，把棉絮裹得更紧了些，嘀咕了一声见鬼，又沉沉睡去。那个关于大鱼大肉的美梦被打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噩梦——他梦见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拽他，拽得他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他怀里那块抢来的玉佩还在，硌得他胸口有些不舒服，但他舍不得拿出来——那可是值几十两银子的好东西，丢了可就亏大了。他做梦都在笑，梦里他拿着玉佩去当铺换了银子，吃了一整只烧鸡，还喝了一壶好酒。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翻身的那一刻，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金色丝线，从他身上被抽了出来。那丝线细如蛛丝，却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光芒——不是人间的光，而是天道的光。它从他的胸口、眉心、丹田三个位置同时牵出，汇聚成一股，穿过破庙昏暗的空气，无声无息地飞向了墙角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它飞过的路径上，空气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琴弦，弹出一曲无声的天道之音。
掠夺完成
获得气运值：12
气运值正在修复宿主伤势——优先级：保命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李玄的身体。
那力量很微弱——毕竟只有12点气运值，和一个武侯境修为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它精准地找到了最致命的伤处，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将那些正在溃烂发炎的伤口一点点止住，把正在蔓延的败血一点点逼退，把即将停止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拉回来。
高烧开始退了。那烧了两天两夜的高烧，像一场烧尽了的森林大火，终于开始熄灭。虽然灰烬中还冒着烟，但火焰已经弱了下去，不再灼人。
呼吸稳了。从之前急促而浅短的喘息，变成了平稳而深沉的呼吸，像是一口快要干涸的井重新有了活水。
心跳从微不可闻变得有力了一些。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更有力，一下比一下更清晰，像是一面战鼓，从远处传来，越敲越近，越敲越响。
他不会死了。至少，今晚不会。
李玄的意识重新沉入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因为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有一行金色的字正在缓缓闪烁：
气运值：12/0 → 已消耗12（伤势修复：保命级）
剩余气运值：0
提示：当前气运值不足以修复断裂筋骨。请掠夺更多气运源。
李玄的意识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
不够。还远远不够。
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像是在嚼一块硬得咬不动的干粮，每一口都硌牙，但每一口都有滋味。活着。他活着。那些人以为他死了，或者快要死了，但他们错了。他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这些人的手里。他要在死之前，把欠他的都讨回来——连本带利，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