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神：从猪圈到帝国

银色**的第一夜------------------------------------------，像一滴水溅进热油，在智能育幼部炸开了。，老赵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不甘，还有点“我就知道”的意味。“顾总监亲自要人，你小子走运了。”老赵帮他关掉系统账户，操作很慢，像是舍不得，“不过技术部那地方..啧。怎么了？压力大。”老赵摇头，“那帮博士硕士，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你一个本科生进去，得夹着尾巴做人。还有那些实验，动不动就连着干几天几夜，比咱们这儿累多了。”，默默收拾工位。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一个水杯，一本笔记，还有苏婉晴给他的那支笔——他小心地放进笔袋。“不过话说回来，机会也好。”老赵语气软下来，“跟着顾总监，能学到真东西。她虽然严，但不藏私。好好干，别给咱们育幼部丢人。嗯，谢谢赵师傅。”，转身走了。背影有些佝偻，在空旷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孤单。。正午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向*2栋的方向——那是研发楼，园区里最核心的建筑。，又是另一番景象。大厅挑高更高，中央悬挂着巨大的艺术装置：无数透明细管组成DNA双螺旋结构，在灯光下缓缓旋转。前台没人，墙上是一整块触摸屏，显示着各部门位置。，敲门。“进。”清脆的女声，和顾清月的沉稳完全不同。，是个实验室。面积很大，摆满了各种仪器：PCR仪、离心机、电泳槽、超净工作台...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在忙碌，没人抬头看他。，背对着他，正盯着显微镜。她个子不高，白大褂穿在身上有些宽大，袖口挽了好几道。头发染成栗色，在脑后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下来。
“叶老师？”林风试探着问。
女生转身。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睛，********，镜片很厚。脸上有点婴儿肥，但眼神锐利，和顾清月有几分相似。
“林风？”她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顾姐跟我说了。我是叶蓁蓁，基因编辑组的组长。”
“叶老师好。”
“别叫老师，叫名字就行。”叶蓁蓁摆摆手，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份文件，“你的情况顾姐说了。有生物学基础，但没做过分子实验，对吧？”
“学校做过基础实验，但没做过基因编辑。”
“正常，这玩意儿本科也接触不到。”叶蓁蓁翻着文件，“我们组现在在做一个项目：用CR**PR技术敲除猪的MSTN基因，促进肌肉生长。简单说，就是让猪多长瘦肉，少长肥肉。”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培养皿，里面是粉红色的组织：“这是猪的纤维细胞，我们正在做基因编辑。你的工作，暂时是辅助实验—配培养基，养细胞，做PCR鉴定。能听懂吗？”
林风点头。大部分术语他都学过，但实际做又是另一回事。
“行，那现在开始。”叶蓁蓁雷厉风行，递给他一件白大褂，“先洗手，消毒，我教你配培养基。”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风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知识。叶蓁蓁教得很细，但语速很快，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配培养基要注意无菌操作，养细胞要控制温度、湿度和CO2浓度，PCR要设计引物、优化条件，
“错了。”在他第三次加错试剂时，叶蓁蓁皱眉，“10微升，不是100微升。移液器用的时候要慢吸快打，注意看刻度。”
“对不起。”林风额头冒汗。
“不用道歉，重做。”叶蓁蓁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实验里没有‘对不起’，只有对和错。错了就重来，直到对为止。”
林风重做。这次很小心，手稳了很多。加完试剂，他看向叶蓁蓁。
“嗯，这次对了。”叶蓁蓁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你手挺稳的，就是经验不足。多练练，熟了就好了。”
中午吃饭时，叶蓁蓁带他去食堂。研发部的人有单独的区域，菜色更丰富，还有现煮的面条和水果沙拉。
“咱们组加**，一共六个人。”叶蓁蓁边吃边说，“我，北大博士毕业。张伟，中科院博士。李静，浙大硕士。王鹏，南农硕士。还有实习生小陈，农大研二。你是唯一一个本科生。”
林风筷子顿了顿。
“别紧张，顾姐既然把你调过来，就说明你有潜力。”叶蓁蓁喝了口汤，“咱们这儿不看学历，看能力。你能干活，能出成果，就是大爷。不能，博士也没用。”
“叶...蓁蓁，你多大？”
“二十七，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林风实话实说。二十七岁，北大博士，项目组长。
“厉害什么，熬出来的。”叶蓁蓁笑了笑，第一次露出点年轻人的样子，“我博三那年，在实验室睡了八个月。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做梦都在跑胶。最后论文发在《自然·通讯》上，顾姐看到，就把我挖过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风：“所以别怕累。在这儿，付出就有回报。顾姐不画饼，项目成了，奖金是实打实的。我去年奖金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林风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前提是，你得熬得住。”叶蓁蓁收起笑容，“下午继续，今天要把这批细胞的基因型鉴定做完。估计得干到晚上八九点，有心理准备吗？”
“有。”
下午的实验更复杂。林风要学习DNA提取、PCR扩增、电泳检测。每一步都有无数细节要注意：离心时间、温度、*uffer的pH值...错一步，整个实验就废了。
他做了三次，废了两次。第三次，终于跑出了清晰的条带。
“可以啊。”叶蓁蓁看着凝胶成像仪上的结果，挑了挑眉，“上手挺快。虽然慢了点，但操作规范，没犯低级错误。保持这个状态，一个月就能独立做基础实验了。”
林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晚上七点，其他人陆续下班。叶蓁蓁没走，林风也没走。实验室里只剩他们俩，还有仪器运转的嗡鸣。
“你不走吗？”林风问。
“这批细胞明天要传代，今晚得把数据整理完。”叶蓁蓁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你先走吧，第一天，别太累。”
“我陪你。”
叶蓁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晚上九点，数据整理完。叶蓁蓁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走吧，请你吃夜宵。”她说。
夜宵在园区里的便利店。叶蓁蓁要了关东煮，林风要了泡面。两人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窗外是园区的夜景——路灯在草坪上投下昏黄的光，办公楼还有零星几扇窗亮着。
“习惯吗？”叶蓁蓁问，吹着萝卜上的热气。
“还在适应。”
“正常。我当初来的时候，也不习惯。”叶蓁蓁说，“以前在学校，虽然也累，但没这么...怎么说呢，没这么目标明确。在这儿，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做出什么。压力大，但充实。”
她顿了顿，看着林风：“顾姐对你挺看好的。”
“有吗？”
“有。她一般不轻易调人，尤其是从一线调到研发部。”叶蓁蓁咬了口萝卜，“她跟我说，你有场感。”
“场感？”
“就是对现场、对动物的直觉。”叶蓁蓁想了想，“她说，现在搞研发的人，太依赖数据，忘了养殖的本质是跟活物打交道。你有那种直觉，这是天赋，教不来的。”
林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所以珍惜吧。”叶蓁蓁吃完最后一块萝卜，擦擦嘴，“在这儿，只要你有能力，就有机会。学历、**，都不重要。顾姐自己就是例子——她爸是房地产老板，家里几十个亿，但她非要来养猪。从基层干起，现在管整个技术部。为什么？因为她有能力，她能做出东西。”
林风愣住了。顾清月是富二代？完全看不出来。
“想不到吧？”叶蓁蓁笑了，“她刚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来镀金的，干不了几天就得走。结果她在猪舍住了三个月，跟工人同吃同住，把养殖流程摸了个透。后来搞研发，连着在实验室睡了一个月。现在，没人敢说她不行。”
她站起来，拍拍林风的肩：“所以，别想太多。在这儿，用实力说话。走了，明天见。”
叶蓁蓁走了。林风坐在便利店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脑子里很乱。顾清月是富二代，叶蓁蓁是北大博士，这栋楼里可能每个人都是名校毕业。而他，一个普通二本，月薪八千，在做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实验。
手机震了。是母亲。
他走到便利店外，接通。
“小风啊，吃饭了吗？”母亲的声音很轻，**音里，父亲在咳嗽。
“吃了，妈。爸怎么样？”
“还是咳，但今天好点了。你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林风说，顿了顿，“妈，我调部门了，现在在研发部，做实验。”
“研发部？实验？你不是在养猪吗？”
“是养猪，但是，是高科技养猪。”林风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做研究，让猪长得更好。”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不懂这些，但你好好干。别累着，按时吃饭。钱够吗？妈给你打点..”
“够，妈，我工资涨了，八千。下个月发了，我打给你，带爸去省城检查。”
“八千？”母亲的声音提高了，“这么多？小风，你可别骗妈”
“没骗你，真的。”林风鼻子有点酸，“妈，我在这边挺好的。住得好，吃得好，同事也好。你别担心。”
“好，好...”母亲的声音哽咽了，“那你好好干，听领导话。妈不说了，电话费贵。”
电话挂了。林风握着手机，站在夜风里。
抬头，园区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远处，*3栋还亮着灯，那是他待过五天的地方。*2栋的实验室也亮着灯，叶蓁蓁可能还在里面。
他想起顾清月办公室窗外的晨光，想起叶蓁蓁说“用实力说话”，想起母亲哽咽的声音。
然后他想起那三十八封拒绝信，想起那些面试官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想起拖着箱子走在土路上的那个下午。
一切都像做梦。
但，***里八千块的工资是真的，实验室里那些仪器是真的，叶蓁蓁教他的操作步骤是真的。
他走回宿舍，开门，开灯。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账户权限已经更新，从“一线员工”变成了“技术部助理”。邮箱里有新邮件：顾清月发的实验安全规范，叶蓁蓁发的实验计划，还有苏婉晴发的员工培训通知。
他点开实验安全规范，下载，打印。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看。
看到凌晨一点，记了十页笔记。合上笔记时，他看见封面上自己写的字：“希望牧业技术部-林风”。
字写得不好看，但很认真。
他躺到床上，关灯。黑暗笼罩下来，但这次，他没有觉得窒息。
窗外有月光，很亮。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叶蓁蓁的话：“在这儿，只要你有能力，就有机会。”
他举起手，在月光下张开五指。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是一双适合做实验的手。
然后他握成拳，很紧。
睡意袭来时，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要更早去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