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板上的血字------------------------------------------，然后停了。，是凝住了。那些液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平，贴在黑板表面，慢慢收缩、聚拢，最后变成了字。。，从右往左，笔画歪歪扭扭，像小孩用手指蘸着颜料写的：、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提前交卷。、不得离开教室。、不得直视监考老师。，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教室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亮度降了半档。空气里多出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是铁锈和潮湿混在一起的气息，像地下室放了很久没人开过的那种闷。，扫了一圈教室。，没有人抬头看黑板，没有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有任何反应。他们的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均匀得像节拍器。，后背碰到门板。他又试着推了一下，门还是不动。——教室里没有窗户。，这间教室明明有一排窗户，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但现在站在里面，四面全是墙，刷着发黄的乳胶漆，连窗框的痕迹都没有。
周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更多东西。***放着一个粉笔盒和一块黑板擦，粉笔盒是铁皮的，锈迹斑斑。讲台右侧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没人坐。教室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光荣榜，名字模糊得看不清，但格式和他们学校的一样。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第三排靠窗——不对，靠墙的位置。
那个女生还在写字。长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握笔的手。手指很白，指甲修得很短。
周野想走过去看清她的脸，但脚刚动了一下，就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现在站在教室里，门关着，出不去。黑板上写着规则。而他完全不知道违反规则会怎样。
"****，搞什么东西？"
一个声音从教室后排炸开来。
周野猛地转头。后排靠门的位置，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站了起来，椅子被他蹬得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起来十八九岁，个子不矮，穿着同款蓝白校服，但领口敞着，里面露出一件黑色T恤。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谁**把门锁了？"黄毛扫了一圈教室，"你们都傻了？坐这儿写什么写？"
没有人回应他。
三十多个学生继续低头，笔尖继续沙沙响，像他根本不存在。
黄毛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大步走向教室门口——也就是周野站着的位置。
周野侧身让开。
黄毛走到门前，伸手就拽门把手。拽了两下没开，他直接抬脚踹。
"砰。"
门纹丝不动。
"砰。砰。"
连踹三脚，木门连震都不震一下，像踹在一堵实心墙上。
"**！"黄毛骂了一声，转身看向周野，"你怎么进来的？"
周野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门自己关的。我推不开。"
"放屁，门怎么会自己关？"黄毛又踹了一脚，然后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条凳子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对着门板就砸。
"咚咚咚。"
声音很闷，像砸在棉花上。
周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因为黑板上的字变了。
原本那四行暗红色的规则还在，但在最下面，又多出了一行。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颜色也更深，几乎是黑红色：
"违规者，收卷。"
周野看到这行字的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是从黑板后面传出来的。一种很轻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贴着黑板背面在移动。
黄毛没注意到。他还在砸门，嘴里骂骂咧咧。
"别砸了。"周野说。
黄毛没理他。
"我说别砸了！"周野提高了声音。
黄毛终于停下来，回头瞪他："你谁啊？管得着吗？"
周野没看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板。
黑板的左下角，有一条缝。
不是裂缝，是黑板和墙壁之间的那条窄缝，大概只有两三厘米宽。此刻，那条缝里正在往外伸出什么东西。
是手指。
五根手指，灰白色，指节很长，指甲发黑，像在泥水里泡了很久。它们从缝隙里一节一节地探出来，动作很慢，像在试探外面的空气。
周野的呼吸停了。
"你看什么呢？"黄毛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到了那只手。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什么……"
话没说完，那只手猛地往外一伸，整条手臂从黑板缝隙里钻了出来。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青黑色的血管，肘关节的角度不太对，像是被折断过又接回去的。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只。
四只手从黑板后面伸出来，像从墙里长出来的树根，无声无息地往教室里蔓延。
黄毛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口跑。
但他只跑了两步。
最近的那只手像蛇一样弹射出去，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
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猛地拽倒在地。他的下巴磕在地砖上，嘴里立刻涌出血来。他拼命用手扒地面，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救命！拉我一把！"他朝周野伸出手。
周野的身体动了一下——是本能反应，他想去拉。但他的脚刚迈出半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寒意钉在原地。
不是害怕。
是那四行规则。
"不得离开教室"——黄毛试图离开。
"违规者，收卷。"
那只手开始往回拖。黄毛的身体在地面上滑动，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尖，手指在地砖上留下十道血痕。
第二只手也伸过来，攥住了他的另一条腿。第三只手抓住他的腰。**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黄毛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被四只手拖向黑板，速度快得像被吸进去一样。周野看到他的脸从恐惧变成空白，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日光灯的白光。
然后他被塞进了黑板和墙壁之间那条两三厘米宽的缝隙里。
一个活人，被塞进了一条不可能容纳人体的缝隙里。
没有骨头断裂的声音，没有挤压的声音，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缝隙中，像一张纸被塞进信封。
四只手缩了回去。
缝隙合拢。
黑板恢复了原样，四行暗红色的字安静地待在上面，最下面那行"违规者，收卷"也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地面上，黄毛刚才留下的血痕和指甲刮痕还在。但只持续了几秒钟，那些痕迹就开始变淡，像被一块看不见的抹布擦掉，十秒之后，地砖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三十多个学生还在低头写字。沙沙声没有断过，甚至没有变轻。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抬头看过这边。
周野站在门口，手指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是白的，像血都被抽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强迫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室中间，找到一个空位——**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了下去。
桌面上摆着一张试卷和一支黑色水笔。
试卷是空白的，只有最上面印着一行字："高考补考卷（一）"。
周野没有动那支笔。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心朝下，压住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然后他抬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
他需要搞清楚三件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才能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