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头上有字------------------------------------------，一动不动。。教室里没有钟，手机卡在10:30不走，日光灯的嗡嗡声像白噪音一样填满整个空间。他唯一能用来估算时间的，是自己的心跳——从刚才的狂跳到现在勉强平稳，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笔尖划纸的声音没停过。周野用余光扫了一眼左边那个男生的试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他看不清内容——不是因为距离远，是那些字本身就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开始观察教室的结构。，没有窗。前面是黑板和讲台，后面是光荣榜和一面空墙。左右两侧各有一排日光灯管，天花板是白色吊顶，有几块已经发黄。地面是灰白色瓷砖，接缝处有些发黑。，右手边。他刚才试过，推不开。。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不得直视监考老师"这条上停了一下。。，***一直没有人。那把椅子空着，粉笔盒和黑板擦安静地摆在讲台边缘。如果有监考老师，他在哪？。他只是把这个问题记在脑子里，然后继续观察别的。：教室里的学生，坐姿都一样。"差不多"，是完全一样。每个人都是微微前倾，左手压纸，右手执笔，头低到同一个角度。像是同一个动作被复制了三十多份。。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的空气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有什么东西从无到有，正在讲台附近凝聚。周野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他看到讲台旁边那把空椅子上方，空气变得有点扭曲，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热浪。
然后，一个人出现了。
不是走进来的，是直接出现的。上一秒那里什么都没有，下一秒就多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身形很瘦，肩膀窄，脖子细长。脸——
周野的目光刚移到他脸的位置，就本能地偏开了。
不是因为规则。是因为他的眼睛在接触到那张脸的轮廓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排斥感，像盯着太阳看了一秒之后的那种刺痛。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印象：那张脸的颜色不对，白得过分，而且表面好像不是平的。
周野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桌面上的试卷。
心跳又快起来了。
他深呼吸了两次，强迫自己不去看讲台方向。规则写得很清楚——不得直视监考老师。黄毛违反了"不得离开教室"就被拖走了，他不想试第二条。
但就在他低头的时候，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些东西。
不是实物，是字。
灰白色的字，像用极淡的铅笔写在空气里，半透明，悬浮在他视线的上方。他一开始以为是眼花——毕竟他已经一整夜没睡，精神高度紧张，出现幻觉不奇怪。
但那些字没有消失。
它们稳定地悬浮在那里，像投影仪打在空气中的字幕。周野眨了几下眼睛，字还在。他揉了揉眼角，字还在。
他试着把目光聚焦在那些字上。
第一组字出现在讲台方向，大概是那个刚出现的男人头顶的位置。两行灰白小字，字体很小，但异常清晰：
"凝视即违规"
"残影监考者"
周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去确认那些字是不是真的浮在那个男人头顶——他不敢看那个方向。但字就在那里，稳稳地挂着，像一个标签。
周野把目光移向黑板。
黑板上方也浮着字。三行：
"规则载体"
"怨念聚合面"
"不可直接破坏"
他又看向自己桌上的试卷。试卷的右上角悬着一行更小的字：
"未作答状态"
"超时未动笔将触发收卷"
周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超时未动笔将触发收卷。
他不知道"超时"是多久，但"收卷"两个字他刚才亲眼见过是什么意思——黄毛被四只手拖进黑板缝隙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周野立刻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笔，在试卷上写了一个字。
随便写的，写的是"一"。
笔尖触纸的瞬间，试卷右上角那行字变了，从"未作答状态"变成了"作答中"。
周野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秒。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才坐了至少十几分钟没动笔。如果"超时"有一个具体的时限，他可能已经很接近那条线了。
他又在试卷上划了几笔，写了几个无意义的数字。试卷上方的字没有再变化，"作答中"三个字稳定地挂着。
周野放下笔，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看到的这些字。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幻觉？不像。幻觉不会这么稳定，也不会提供这么具体的信息。某种能力？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高考前、高考中、高考后，他的眼睛都是正常的。
是进了这间教室之后才出现的。
或者——是昨晚在路灯下看到那个女生之后。
周野想起昨晚手机时间卡在10:30的事。现在手机也卡在10:30。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关联。
他把目光移向教室门的方向。
门板上方也浮着字：
"锁定状态"
"规则未**前不可开启"
周野盯着"规则未**"四个字看了几秒。
这意味着规则是可以被**的。不是永远困在这里，是有条件的。只要满足某个条件，门就能开。
但条件是什么？
他又看向周围的学生。他试着把目光聚焦在最近的那个男生头顶——
没有字。
他看向前排一个女生的头顶——也没有字。
他扫了一圈，三十多个学生，没有一个人头顶有字。
只有***那个男人有。黑板有。试卷有。门有。
周野皱起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那个长头发的女生。
她的头顶，有字。
两行灰白小字，和其他标签一样的字体：
"引路残像"
"未完成执念"
周野的心跳又加快了。
引路残像。
"残像"这个词，和***那个男人头顶的"残影监考者"里的"残影"，是同一类东西。但"引路"两个字，方向完全不同。
监考者是执行规则的。
而她，是引路的。
周野盯着那个女生的背影，想起了昨晚路灯下的那张脸，想起了寻人启事上的名字。
林夏。
她在这里。
而她头顶的标签告诉他——她可能是唯一能帮他找到出路的东西。
但周野没有立刻行动。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试卷上慢慢写字。写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数字、拼音、笔画，什么都有。他需要保持"作答中"的状态，同时给自己时间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
规则一：不得交头接耳。——他不能跟任何人说话。
规则二：不得提前交卷。——他不能主动结束。
规则三：不得离开教室。——他不能走。
规则四：不得直视监考老师。——他不能看那个男人的脸。
四条明面上的规则，加上一条他刚从试卷标签里读到的隐藏规则：超时未动笔会触发收卷。
五条线。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五条线围成的笼子里，找到一个缝隙。
周野继续写字，笔尖沙沙响着，和教室里其他三十多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的眼睛却一直在动，一寸一寸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更多的灰白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