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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陆研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喊来保姆，让她带媛媛去卧室**小腿。
然后就对父母直接了当开了口：
“爸，妈，是不是有知意的线索了？”
“警局那边头目被抓的事，我也听说了。”
父亲把崔砺金在警局的话，全盘告知。
然后陆研书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平衡，在挣扎。
他可以不计成本常年在电视台投滚屏广告，重金悬赏关于我的线索。
可以在港城所有大小警局布下眼线，关注每个和我有关的案子。
他对我的愧疚和关心是真的，希望我回来也是真的。
可沈媛媛现在是他怀孕七个月的妻子。
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骨肉，他怕我回来，又再度伤害沈媛媛。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回来认罪伏法，那我以后就当她死了，从此只当有媛媛一个女儿。”母亲的声音既冰冷又薄情。
三人俱是沉默，是都准备放弃我了。
下一秒，一阵铃声打断了这沉重的安静。
警局的电话打到了母亲这里：
“陈队，有个事儿要跟您通个气。”
“刚才有受害者主动联系我们，她是五年前从边境线逃回来的幸存者，她看到崔砺金落网了，才敢过来联系我们。”
“她透露了一个消息，五年前，把她和另外几个女孩在境外救出来的女孩，叫沈知意。”
三人表情瞬间凝住。
而后，宾利车几乎是飞驰着，开出了陆家，去到了警局。
我跟在车内，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原来，还有人记得我救了她们。
来警局的是个15岁的小姑娘，和其他人一样。
都是在放学路上，遇到了一个男人问路，然后就被迷晕了。
据她所说，当年和她一起被关的，有七八个人。
最小的只有8岁。
那天夜里，一个年轻女孩撬开锁。
带着他们在夜色里奔跑了一个小时，翻过铁丝网后，女孩给他们指了路。
临走时，那个八岁女孩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沈知意，父母都是**，而她，也会跟父母一样，保护公民，救他们出去。
可沈知意刚把她带离边境线，她躲在一棵大树后，就眼睁睁看见沈知意被四个穿制服的人按住，带上了一辆吉普车。
她还对着自己的方向，无声说着“快跑”。
那几人的着装，很像境外的执法人员。
境外本就治安不稳，向来军匪一家。
我的下场，不言而喻。
母亲听着这话，神色恍惚，“她**自己的妹妹，这样一个恶毒的人，怎么会救人？”
父亲也止不住地，全身都在发颤。
陆研书坐在椅子上，仿佛失了魂。
直到他的电话疯狂震动起来，“媛媛”两字不停地跳跃。
他果断按掉。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还是媛媛。
陆研书索性关了机。
可没两分钟，接待室门被人猛然推开。
陆家的司机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少爷，少奶奶她，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了”。
三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刚好出来。
“病人应该是引发了应激障碍，暂时没有大的问题，但不能受刺激了。”
旁边的保姆唯唯诺诺向陆研书汇报，晚上她在家刷抖音，突然看见沈知意的消息上了热搜，然后就惊恐的尖叫起来了。
此刻，沈媛媛半靠着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厉害。
见到父母和老公，又忍不住落泪了。
陆研书忙一把抱住她，轻抚在怀。
母亲也跟着掉了泪，她想起了我。
她犹豫着，想张嘴问问沈媛媛认不认得崔砺金。
但旁边敏锐的父亲，把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显然，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沈媛媛哽咽着开口了：
“当年，姐姐把我卖到那个地方，那个黑乎乎的房间里，没有窗户，我不知道黑夜和白天。”
“其实我没有恨过姐姐，我知道她只是一时的想错了，只是我真的好害怕。”
“那个崔砺金，他不会打我们的脸，但会用鞭子抽我们的骨头，他说脸打烂就卖不出去了。”
“研书，我好害怕，我看到网上说他落网了，可是姐姐还没有，她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绑架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被子上。
只有我知道，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可听到这话的陆研书，却信以为真。
他轻轻拍打着沈媛媛的后背，紧紧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崔砺金很快就会被执行，而我，也不会让沈知意再伤害你一次。”
沈媛媛这才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点了点头。
又把脸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母亲站在床尾，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涩。
父亲的手，始终没有从她的手臂上移开。
而后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一瞬间，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那种默契叫做——到此为止。
而读懂空气的我，飘在半空中，觉得好可悲好可笑。
原来一个活人的眼泪，比一堆死人的骨头重那么多。
几人又安慰了沈媛媛许久。
父亲这才走出病房，打给了办案警官“
“是我，崔砺金的案子，你们依法重罚就行了。”
“至于他之前说的那些胡话，都不属实，这个人一贯满口胡言。”
“你们抓紧推进流程就可以，别被他耽误时间，严格按照律法从重处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父亲嗯了一声，挂断了。
他站了几秒，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过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沈媛媛靠在陆研书肩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母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只有我孤零零的，好像回到了沈媛媛刚被收养的日子。
那时父亲的战友病逝，托付给他这个遗孤。
从那天起，我就彻底失去了我的父母和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