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刚透进院子,石榴树上的麻雀就开始叽叽喳喳。
李慕华起了个大早,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栓,江城潮湿的晨风裹着早点摊的油香味扑面而来。
她转身要去拿菜篮子,余光扫过院子,脚步顿了一下。
石榴树下那个人是程曜。
他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坐在树下那圈水泥砌成的台子上,背靠着树干,两条长腿随意伸着。
李慕华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怎么不多睡会儿?身上伤还没好呢。”
程曜站起来,嘴唇动了动:“睡不着。”
李慕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这孩子昨晚她给上药的时候就发现了,浑身是旧伤新伤叠在一起,有些痕迹看着就不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她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孩子眼睛里那股劲儿,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那也不能这么早起来呀。”
李慕华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心疼。
程曜沉默了片刻,开口:“有什么我能干的事吗?”
李慕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你是栀栀的保镖,又不是仆人,歇着就行,先把伤养好,往后才能好好保护栀栀,对不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几个老**的说笑声。
李慕华探头一看,是隔壁的王婶和对面的刘奶奶,挎着菜篮子正往这边走。
“慕华!走啊,买菜去!”
“来了来了!”李慕华应了一声,回头看着程曜,“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程曜摇头:“没有。”
“那行,在家等我回来做饭给你们吃。”
李慕华笑着提起门口的小竹篮,往胳膊上一挎,一边往外走一边跟那几个老姐妹会合。
她人还没走出巷口,声音已经飘回来了:“我孙子孙女来了,今天得多买点菜!”
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程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屋。
正屋的门还关着,窗帘也是拉上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还没醒。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就在那圈水泥台子上重新坐了下来,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仰起脸。
石榴树上结了不少青色的果子,叶子郁郁葱葱的,遮住了头顶**的天光。
晨风穿过院子,带着隔壁院子飘来的栀子花香。
他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间还残留着昨晚她放那张卡时的触感。
很小的一只手,很软。
她把卡放在他掌心里的时候,他整条手臂都是僵的。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她碰了他。
程曜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浅浅的疤。
这只手碰过扳手,碰过机油,碰过这世上最脏最糙的东西,可是它不该碰她。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程曜的手指猛地一顿,抬头看去,但走出来的是个男的。
姜知楠穿着白T恤和短裤,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外走。
他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脚步虚浮地穿过院子,直到视线落在石榴树下那个人身上。
姜知楠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改变了方向,朝石榴树走过去,在程曜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水泥台子上的这个人。
他那副轮廓已经足够让人闭嘴了。
姜知楠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怪不得。
“叫什么?”
程曜看着他,顿了一下:“程曜。”
姜知楠挑眉,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了抬:“我——你救命恩人,昨晚把你从巷子里扛回来的那个,记得吗?”
程曜的声音很轻:“谢谢。”
姜知楠哼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又转了两圈。
他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五官轮廓深,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眼皮薄薄的,那双眼睛的颜色比普通人深一些,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浓墨。
哪怕脸上还带着伤,嘴角那道口子还没结好痂,也挡不住这张脸的好看程度。
怪不得姜知栀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会蹲下来问他跟不跟自己走。
姜知楠看人的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程曜的每一处都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叫程曜的人,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过。
程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注视太久了,移开了视线,垂下了眼睛。
姜知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噗嗤笑了一声,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朝院子角落走去。
经过鸡笼的时候,那只芦花鸡又咕咕叫着扑腾了两下,姜知楠这回没搭理它,径直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往脸上泼。
他把脸上的水甩了甩,回头看了一眼石榴树下。
程曜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垂着头,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他身上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姜知楠又想起昨晚姜知栀看这个人的眼神。
那眼神他见过。
小时候**裴妩看**姜珩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他吸了吸鼻子,把水龙头拧上,心想:
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八点不到,姜知栀就被鸡叫吵醒了。
那只芦花鸡打头阵,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其余几只就跟约好了似的,此起彼伏地炸开了锅。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一会儿,鸡叫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精神。
姜知栀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发了三秒钟的呆,认命了。
她踩着拖鞋去洗漱,回来打开衣柜翻了一遍,最后拎出一条鹅**的碎花裙子。
换上裙子之后她又翻了翻鞋,挑了一双白色小皮鞋,鞋面上有一颗小小的珍珠扣。
然后她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扎头发。
先把头发分成两边,左边扎一束,右边扎一束。
她扎得很慢,每一缕碎发都要塞进去,再用手把马尾扯松一点,让它自然地垂在肩膀上。
扎好之后她又从抽屉里翻出昨天随手塞进来的小发夹,两朵布艺小花,鹅**的,刚好配裙子,别在两边发梢的位置。
最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鹅**碎花裙,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点,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白色小皮鞋上的珍珠扣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双马尾垂在胸前,发梢的两朵小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脸白净又生动。
姜知栀歪了歪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一下眼。
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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