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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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达国贸顶层会所。

落地窗外是整片湖景，阳光透过玻璃倾泻在深灰色石材地面上。

陆浔瘫在意大利手工沙发上，眯着桃花眼，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水晶杯。

视线落在对面男人身上。

男人低垂着头，刘海散落，遮住了眉眼。

黑色毛衣松垮地挂在身上，衬得骨架愈发清瘦，只有袖口随意卷起时，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小臂。

整个人冷淡又矜贵，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江肆，你有病吧？大年初四把老子*出来，就为了看你玩手机？”

无人应答。

江肆依旧低着头，屏幕上那句“初五吧”像钉死在那里。

他已经盯了十分钟。

“行了。”

赵景臣推了推银框眼镜，嘴角一哂，“没看人家正坠入爱河？哪还顾得上兄弟死活。”

“爱河？”

陆浔嗤了一声，懒洋洋地坐直，“一个网恋对象？玩玩就算了，你还真上心了？”

他伸手去抢手机。

江肆手一收，动作快到出现残影。

“爪子收好。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剁了。”

陆浔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秒，讪讪缩回去。

赵景臣看了江肆一眼，语气不轻不重：“阿肆，不是我们好奇。你这网恋女友，见过真人么？听我妹说，现在有些女人专在网上钓鱼，哄着你买包、转账，最后人消失。好像叫什么……网骗。”

话说得随意，眼神却很认真。

在他心里，江肆早就是自己内定的小舅子了。

替妹妹盯着点外面的花花草草本该是分内事，可盯得太紧又显得小家子气，话说到这个份上，正好。

江肆终于抬起头，扫了两人一眼。

像是看两个智障一样。

“你们知道什么。”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嘴角缓缓勾起。

“我家枝枝，明天约我见面。”

“噗——！”

陆浔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约见面？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去？万一是个照骗呢？万一是个男的呢？”

江肆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溅到袖口的酒渍：“她不是。”

“哟，这面都还没见上，就护上了？”陆浔将酒杯搁在玻璃茶几上，随手抽了几张纸巾，将长指上的酒液擦拭干净。

然后揉成一团，投掷在垃圾桶里。

好像泄愤一般。

说好的一起单身呢？这就把他丢下了？

另一边，赵景臣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能被这个男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总不至于在一个女人身上栽跟头。

赵景臣放下酒杯，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行啊，明天见完，带回来给兄弟们掌掌眼。”

江肆将手机收进口袋，端起面前的威士忌，眼底浮起一丝少见的温度：“再说吧。”

那语气，分明是舍不得。

“喝完这杯就回去吧。”

赵景臣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壁，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恳请的意味，“别让知意太难堪。”

那到底是他的亲妹，多少得给个面子。

江肆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第几次了？

从前赵景臣话里话外把他和赵知意牵扯在一起，他看在兄弟情分上，懒得计较。

可现在有了枝枝，有些模糊不清的界限，该划清了。

江肆没接话，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景臣。”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压着烦躁，“**妹的事，你操心过头了。”

说完，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浔在身后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得，**这趟算是白跑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景臣冷冷横了陆浔一眼，也站起身。

“急什么？”陆浔翘着二郎腿，仰头看他，“你还真追上去劝啊？”

赵景臣没答话，只将银框眼镜摘下来慢慢擦拭，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

劝不动。

知意，怕是注定要伤心了。

***

二十分钟后，江宅门口。

江肆刚把车停稳，管家便迎了上来，满脸欣喜：“先生，您可回来了！赵小姐还在呢。”

江肆推车门的动作一顿，眉头倏地拧紧：“还没走？”

男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管家讪讪闭了嘴。

江肆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冷风灌进领口。

他大步朝里走去。

刚跨进大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侧廊闪出来，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嘶——！”

对方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手里提着的袋子哗啦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正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江肆垂眼看她。

姑娘裹着一件奶白色的加绒卫衣，**上的毛球跟着动作晃了晃。

围巾堆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鼻尖冻得泛红，睫毛扑闪了两下，大概是撞疼了，眼圈也微微泛红。

“江、**……”她声音闷闷的，蹲下去捡散落的东西。

江肆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便错开视线，从她身侧绕了过去。

刚迈出一步，前方又冲出来一道身影。

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反应极快地闪开。

程织扶额，满头黑线……要不说她俩是闺蜜呢？

冒失程度有得一拼。

“都让你吃完饭再走了，慌什么——”

江糖追出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她眨了眨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立刻笑开了：“哥？你回来了！”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捡东西的程织。

“你俩这是在……拜年？”

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姿势好、好标准。

程织觉得这个闺蜜可以不要了。

江肆看了妹妹一眼，又看向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姑娘，眉头微皱：“她怎么在这儿？”

“你这是什么语气？这大过年的，织织来看看我不行啊？”

江糖理直气壮地走过去，弯腰把程织扶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倒是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江肆没接妹妹的话，目光依旧落在程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进公司的事，我已经给江糖面子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嘲讽，“大过年的，没必要这么刻意。”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

程织站在原地，手里的提袋慢慢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