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肆随口问了一句。
程织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敏锐地抓住了那个“也”字。
怎么,他有认识的人住这儿?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没好意思问出来,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推门下车。
“谢谢**,**再见。”
客套流程做完,女人动作快得像在逃离犯罪现场。
江肆握着方向盘,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枝枝好像也住这个小区。
他让秘书寄礼物的时候,收件地址就是这儿。
车子在原地停了几秒,然后驶离。
程织站在楼下,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Z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明天见,枝枝。」
她背靠着楼梯口破旧的墙面,打字:
枝枝呀:「抱歉,明天临时有事,见不成了。」
Z:「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织盯着那行字,气不打一处来,一通噼里啪啦抱怨:「别提了,我老板好像有什么大病。大过年的让我加班,明天见不了面了。」
发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糙,想撤回,结果那头已经回了。
Z:「枝枝乖,不气。」
程织撇撇嘴。
Z:「明天加完班早点回家,给你点好吃的。」
程织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她眉毛弯弯,咧着嘴打了两个字:「收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这段时间忙完了,咱们再见?」
Z:「忙完这一阵,什么时候?」
程织嘴角顿时下拉,「不知道,看老板心情…… 」
对面没立刻回。
程织以为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正准备上楼,手机震了一下。
Z:「那我明天也加个班。」
程织一愣:「大过年的,你加班干嘛?」
Z:「陪我家枝枝!」
程织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这人——说的什么话嘛。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欢快往楼上走,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旧小区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程织一个没注意,一脚踩空,崴了脚。
“嘶——!”
还没来得及站稳,头顶传来一道清亮少年的嗓音,“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程织抬头。
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黑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同色棒球帽沿的阴影遮住了眼睛。
但程织很快猜出来了。
他是程远,后妈何金兰带来的拖油瓶弟弟
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见她半天没应。
少年的声音沉了沉,带上了几分担忧,又夹杂点质问的意味:“问你呢,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你怎么来了?”
程织语气也不怎么好。
程远顿了顿,像是听出了她的情绪,压下心底的火气:“回了一趟老家,给你带了点吃的。”
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袋子。
程织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扯:“那是**给你的吧?”
少年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没吭声。
何金兰最疼她这儿子,什么时候想过她这继女了?
沉默在昏暗的楼道里漫开来。
“进来吧!”
程织一瘸一拐地上楼,撞开他的肩膀,直接掏出钥匙**锁孔,拧了两下没拧开,手上使了点劲,门才“咔嗒”一声弹开。
她走进去,鞋也没换,直接往沙发上一倒。
门开着,冷风往屋里灌。
程远站在门口,拎着袋子,没动。
“……你不关门?”
程织闷在沙发里说。
少年顿了一下,跨进来,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玄关,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鞋柜上,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团蜷着的身影上。
“你脚……要不要擦点药?”
“不用。”
程远没再问。
厨房里的热水器忽然响了一声,嗡嗡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又坏了?”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女人,自觉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熟练得跟这家的主人一样。
等修完出来,女人已经睡过去了。
他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姐?”
没有回应。
程远站着没动,过了几秒,弯腰从沙发旁边扯过一条毯子,轻轻搭在她身上。
他俯身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
毯子落下去的瞬间,程织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很近。
程远僵住了,手还悬在半空,耳根发烫。
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是心虚,是难堪,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她看他的眼神,从来都只有一种:防备。
“我、我……”
少年紧张得语无伦次。
程织迷迷瞪瞪盯着他看了两秒,声音带着倦意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修热水器。”
他直起身,语气硬邦邦的,眼睛却不看她。
“修完了?”
“嗯。”
“那还不走?”
程远没动,垂着眼站了两秒,“姐,别这样好吗?”
程织一愣。
人也清醒了几分。
程远垂着眼,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妈,也不待见我。但大过年的,你脚崴了,热水器坏了,家里连口热饭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呵,**照顾我生病的爸,坑我每个月一半工资走。你又来照顾受伤的我——”
她顿了一下,冷笑,“你们母子俩,还真是分工明确。”
话一出口,程织只觉得痛快。
但她看到程远的脸色白了一瞬,痛快里又掺了点别的什么
程远低下头,睫毛抖了几下,然后慢慢蹲下去,把散落在鞋柜边的几袋东西重新码好。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没这么想过。”
少年的声音闷在胸口,“你不想看见我,我回学校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手搭上门把。
他停了一下,侧过半边脸,“今天来给你送吃的,她不知道。东西是我自己买的,钱是我寒假打工挣的。”
门关上了,
程远没走。
他靠在楼道墙上,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他想起何金兰说的话:“你姓程,你就是老程家的儿子。程织算什么?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出去的。”
但他也知道,**是怎么坑程织钱的。
他没资格解释,也没资格被原谅。
他只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和**,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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