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饿醒------------------------------------------。——胃在抽搐，手指在发抖，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就是"吃东西"。不是想吃某样东西，是身体在命令他：摄入，现在。，桥洞外面的天刚亮。昨晚吞噬的那颗异兽晶核还在胃里消化，灼热感比昨晚更强了——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从胃蔓延到四肢。。。陆沉摸出身上最后的钱，数了数——二百四十块。他走进最近的早餐铺子，要了十笼包子。，直到看着他一笼接一笼地吃，速度越来越快——每口包子进嘴，那种"分解-吸收-转化"的感觉就更强一点。碳水的分解最快，蛋白质稍慢，脂肪最慢。，饥饿感消退了一些。但只是"一些"。。，买了一包铁钉。一元一包，最便宜的那种。，他倒出一颗铁钉，放在掌心。。——变成灰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洒落。然后是铁芯，比镀锌层硬得多，分解速度慢了三倍。，铁钉消失。掌心浮起银灰色金属层，比昨晚那层更厚。。硬度提升的感觉很明显，指关节的灵活度受限——像戴了一副铁手套。、第三颗……第十颗。
到第十颗的时候，胃里的灼热感变成了刺痛。不是晶核那种灼烧，是金属在体内累积的钝痛。铁元素在血液里的浓度太高了，关节开始发僵。
他停下来。
"有上限。"他低声说。
这是第一个教训——吞噬不是无限的，身体能承载的量有天花板。超过天花板，不是变强，是自毁。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开始往城南走。秦守正说的地址——和平路87号。
——
和平路87号是栋老旧居民楼，外墙剥落了一半，楼道里堆着破旧的自行车和纸箱子。三楼左手边，门虚掩着。
陆沉推开门。
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单间，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两碗面，热气腾腾。
秦守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已经在吃了。
"来了？坐。"
陆沉没客气，坐下来端碗就吃。面条进到胃里，吞噬自动运转——这次他刻意控制了速度，开5%功率。
"你昨晚吞噬了晶核，"秦守正放下筷子，"消化了多久？"
"到现在还没消化完。"
"正常。觉醒境只能吞噬普通物质和低级晶核，晶核里的灵气是凝缩的纯粹能量，消化需要时间。"老人擦了擦嘴，"你那个等级，消化一颗2级晶核大概要四到六个小时。"
"消化的时候能战斗吗？"
"能。但战力打六折。"
陆沉把这个数字记住了。
"还有，"秦守正看着他，"你今天是不是吞噬了铁？"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手指关节在发僵。"秦守正说，"吞噬金属会暂时提升身体硬度，但铁元素在体内的留存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只有反复吞噬同一种物质，身体才会记住那种特性。这叫——吞噬铭刻。"
"铭刻之后呢？"
"半永久强化。铁——硬度。碳——轻量。钨——耐高温。"秦守正端起茶杯，"理论上，如果你能吞噬足够的稀有金属，你的身体可以比任何铠甲都硬。"
"代价呢？"
老人看了他一眼。
"问得好。吞噬铁过量→关节僵硬。吞噬晶核过量→灵力暴走。吞噬超出你承受极限的东西——"他顿了一下，"肌肉撕裂，精神眩晕。再严重，爆体。"
陆沉低头吃面，没再问。
"你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不是变强，"秦守正说，"是饿。吞噬系觉醒者的能量消耗是普通人的五到八倍。你不持续摄入高能量物质，身体会自行消耗储备。"
"然后呢？"
"失控。吞噬本能压过理性，你会见什么吃什么，包括活物。"
陆沉的筷子停了。
他想起面对异兽时的那种感觉——不是勇气，是饥饿。那种恨不得把眼前一切都吞下去的冲动。
"所以我来找你。"秦守正说，"你需要有人教你控制。否则用不了多久，你就不是猎人，是野兽。"
"你图什么？"
直截了当。陆沉从小寄人篱下，最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秦守正沉默了几秒。
"我欠一个人情。"
"欠谁的？"
"你不需要知道。"
陆沉盯着老人的眼睛，想找出谎言。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经历过太多之后的平静。
"行。"陆沉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你教我控制异能，但别干涉我的选择。第二，我不帮你做违法的事。第三——"他顿了一下，"我现在没钱没住处。"
秦守正笑了，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
"条件不高。"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把钥匙，"这房子你住。每个月镇守司给F级以上觉醒者发补贴，一千二，明天去领。"
"你在镇守司？"
"退休了。"秦守正往门口走，"明天早上六点，和平路公园，别迟到。"
他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昨天杀的那只异兽，镇守司会查。F级单杀2级异兽，不是小事。如果有人找你问话——"
"不提你。"
"聪明。"
门关上。
陆沉独自坐在桌前，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完。他没开快，一口一口地嚼。饥饿感终于退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早高峰的人流来来往往，没人知道这座城市里有一只异兽被杀，也没人知道桥洞下面那个F级废物现在能徒手捏碎硬币。
陆沉攥了攥拳。掌心的金属层已经消退大半，但指关节的硬度还在——铭刻的痕迹，没那么容易消失。
他拿起手机，打开镇守司的觉醒者登记页面。
屏幕上方弹出一行字——
F级觉醒者陆沉，您有一条新通知：青州觉醒学院入学申请已通过，资格——旁听生。
旁听生。
陆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然后关掉手机。
能进就行。
他正准备躺下，门外传来脚步声。三楼走廊老旧，每一步踩得吱嘎响。
敲门声。两下。
陆沉打开门，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黑T恤，脖子上挂着一串银链。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矮胖，手插兜。
"你就是那个F级吞噬系？"黑T恤上下打量他，"我朋友昨天在场，说你杀了一头异兽。我不信。"
陆沉没说话。
"F级杀2级异兽？扯淡。八成是那只异兽本来快死了，你捡了个漏。"
他伸手推陆沉的肩膀——
陆沉没躲。肩膀被推了一下，脚下纹丝未动。
十颗铁钉的铭刻还没消退，身体密度比正常人高三成。那一推，像推在墙上。
陆沉抓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腕关节缝隙上，稍微一拧。
黑T恤闷哼一声，膝盖发软。
"你可以不信，"陆沉说，"但别碰我。"
他松开手。黑T恤**手腕，脸色难看，但没再动。两人转身走了。
陆沉关上门。
他躺到床上，胃里的晶核还在消化，灼热感像一只手攥着他的内脏。他闭上眼，把今天学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吞噬有上限。消化有时间。代价必须承受。
力量不是白来的。
他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未署名的短信——
"你的吞噬，比你以为的要强。也比你想的更危险。别急着证明自己。"
陆沉看着那条短信，想回，但不知道发给谁。
他没回。
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
窗外，和平路的梧桐树沙沙响着。秦守正站在对面楼的阳台上，看着87号三楼的灯光熄灭，抽了口烟。
"和你爹一个德行。"老人低声说，"犟。"
他把烟掐灭，转身回了屋里。
桌上摊着一份旧档案，封面写着——
绝密·觉醒者档案·编号0001·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