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把铁锹

11111------------------------------------------，刑期无期。

上岛第一夜，典狱长笑着宣布规矩：“每挖出一具狱警遗骨，减刑一年。”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开挖，只有我发现，挖出的手骨关节里，塞着囚服的蓝色纤维。

他们挖出来的，根本不是狱警，是囚犯。

老囚犯赵凤仙盯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拿到特赦的人，坐上船后去了哪儿吗？”

“船开到海中央，就被炸了。

尸骨埋回去，等下一批人来挖。”

她说，这座岛下面是磷矿，我们不是囚犯，是挖矿的耗材。

挖出的骨头磨成骨粉掺在每天吃的馒头里。

那天深夜，我找到了矿道。

里面堆着上百具骸骨，还有一扇封死的木门。

我刚撬开一条缝，典狱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109号，聪明人都死得早。”

，一股咸腥的海风灌进我的鼻腔。

夹杂其间的，是一股更深层、更腐臭的气味。

我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来这之前我在考古所干过八年田野发掘，闻过无数墓葬中尸骨腐朽的味道。

那不是海腥味。

那是人骨腐烂后，混合着石灰和泥土的气息。

“都**下车！”

女狱警一枪托砸在我后背上，我一个趔趄，从甲板摔到码头的碎石地上。

膝盖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我没吭声。

身边的小姑娘却哭出了声：“我冤枉的！

我真的冤枉的！

我没**！”

她叫林楚楚，十九岁，被继母陷害入狱。

一路上她已经哭了八百回。

女狱警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冤枉？

来这里的人，哪个不冤枉？”

她笑得阴恻恻的：“就算真冤枉，在这儿待三年，出去也是***了。”

我们一行三十个女囚，被铁链串成一排，赶牲口似的往岛心走。

我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四面环海，悬崖陡峭，唯一的码头有两个**哨塔。

东边是食堂和厂房，西边是监舍，正中间是一座五层高的灰色建筑，挂着“行政楼”的牌子。

而整座岛最显眼的，是北边那片巨大的——挖开的地面。

像一个被翻了个底朝天的蚂蚁窝。

密密麻麻的女囚弯着腰，手里拿着铁锹和小铲，在深坑里挖掘着什么。

“看什么看？”

押送的女狱警踹了我一脚，“那是你们以后的活儿。

挖地。”

我低下头，没再说话。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挖地的女囚，手腕上都绑着一根红绳。

红绳的另一端，系在深坑边缘的铁桩上。

像拴狗一样。

我们被带到一个空旷的操场上。

三十个新囚犯蹲成一排，膝盖跪在碎石子上，钻心的疼。

没人敢动。

因为操场四周站满了持枪的狱警，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我们。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典狱长来了。

他叫韩岳，四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他脸上的笑容，比海风还和煦。

“欢迎来到黎明岛监狱。”

他站在我们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他踱着步子，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扫到我时，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