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停工------------------------------------------，矿区广播没有准时响起。-14矿区的作业节奏一向固定，误差不会超过三分钟，今天超过了。，发出断断续续的低鸣——老旧设备在勉强维持呼吸。。，停留在昨晚最后一条信息上。“重新归档未完成。”，也没有解释，就停在那里。，把工具袋从床边提起，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下。——节奏很短，两下，随后门锁自动解开。，身上没有执法序列标识，只有基础编号权限。，确认后开口。“C-771-117，暂停作业，转入观察状态。”，每个字之间间隔均匀，像从存储区直接调用的预制语句。。，只是轮不到他解释。
他把工具袋放回床边。
“去哪。”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出通道。
走廊比平时安静，矿区的声音被临时压低，连机械运转的回响都显得克制。
偶尔有矿工经过，看一眼这边，又迅速移开视线。
陈正被带出K-14矿区。
高塔依旧亮着红灯，但没有闪烁，只是持续长亮。
运输车停在外缘轨道，车门合拢后，矿区开始后退。
灰色矿尘把视线一点点吞掉。
再往外，是缓冲带。
再往外，是旧生活区的边界。
车停下，陈正下车。
R-02居民区边缘带——这里更常被叫做旧回收区。
巷道狭窄，墙体被长期加盖的铁板压得变形，排水沟没有固定路径，水沿着低处缓慢流动，带着金属锈色。
空气里混着燃料残渣和潮湿金属味。
头顶是密集的电缆，自行搭建，偶尔会溅出细小火花。
这里的人不看规则，看能不能活下去。
陈正走进巷子，直到那扇旧机械门前。
打开门，屋子很小，桌子靠墙，空气循环器低鸣不断。
母亲坐在桌边整理东西。她穿着旧外套，袖口磨损严重，手指有长期劳作留下的粗糙痕迹。
她正在整理一叠矿票——锈铁星底层通用的资源凭证。食物、净水、基础能源、临时居住时间，都可以用它兑换。每一张都代表一天的生存余量。
她抬起头，眼角有细纹，脸色有长期疲劳后的苍白，但神情很稳。
这是陈正的母亲，林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停工了。”
陈正把工具袋放在门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矿票重新整理整齐。
“又是系统筛查？”
“可能吧。”
陈正走到水槽边，洗掉手上的矿灰。水流很小，里面带着淡淡锈色。
她起身，把热着的营养粥重新加热。动作熟练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年。
下一秒，门被推开。
妹妹抱着书冲了进来。
“妈，今天学习区提前关——”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陈正，眼睛一下亮了。
“哥？”
妹妹快步跑过来。十七岁，比同龄女孩瘦一些，头发扎在后面，额前碎发因为一路跑回来有些凌乱。衣服很旧，但洗得干净。怀里抱着几本边角卷起的旧教材，还有一块拆开的机械模块。
她叫林茜。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她停在陈正面前，先上下看了他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停工。”
“噢。”
“先吃饭。”母亲把热好的粥端到桌上。
妹妹点点头，把书放回床边。墙角摆着不少拆开的旧零件，很多都是她从学习区或者废弃站捡回来的，有些甚至已经被她重新拼接成简易结构。
陈正看了一眼：“你又拆东西？”
“他们不要了。”妹妹低头扒了一口粥，“坏掉的东西丢了也是丢了。”
母亲看了女儿一眼，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一句：“别乱碰能源芯。”
“知道啦。”
妹妹答应得很快，但眼睛还是悄悄瞄向角落那堆零件。
吃完饭，屋里慢慢安静下来，只有循环器低沉的嗡鸣声。
妹妹已经回到床边，继续拆解那块机械模块——零件被一件件分离，又重新拼接。结构被她调整过几次，已经偏离原本用途，她没有停。
母亲把收好的矿票锁进铁盒，放回柜子。动作一如既往地稳，只是柜门关上时，比平时重了一点。
对于陈正来说，父亲是一个空白。每次问母亲，她只是简单一句“他失踪了”。家里没有任何关于那个人的物件，母亲也闭口不谈，好像从未有过这个人存在。
窗外传来轻微低频震动。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时间在这里缓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