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城区没有退路------------------------------------------ 旧城区没有退路，广场上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背脊上的肉瘤一鼓一鼓，腥臭热气从口鼻里喷出来，落在地上竟然带着淡淡腐蚀声。“退后！”，第一时间清场。。，队形就散。，立刻撞翻了人群，尖叫声和哭喊声炸成一片。，四肢一蹬，直接扑向最近的逃跑者。。。。。
但在他眼里，这东西身上最醒目的，不是那层厚皮，也不是那排外翻的獠牙。
是三条死线。
一条从左颌拉到脊背，一条卡在前肢关节，最后一条最细，藏在咽喉下方。
三条线交汇的位置，正好是它的发力点。
“陈野！”
沈青禾喝了一声，“别冲！”
陈野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有跟那东西正面撞。
旧城区收尸队教他，能不硬碰就不硬碰。
他脚下在碎玻璃上一踩，借势切进妖兽侧面，刀尖斜挑，精准划向第一条死线。
刀锋掠过皮肉，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妖兽吃痛，前肢一歪，整个身子失去平衡。
就是现在。
陈野借着翻身的力道，第二刀顺势切进前肢关节。
咔。
骨缝断裂。
妖兽庞大的身体狠狠砸在地上，压碎了一片地砖。
但它没死。
反而因为剧痛彻底发狂，脖子猛地一扭，腥臭口涎溅了陈野一脸。
陈野后撤半步，眼前一黑。
黑线又深了一点。
他不去管，抬头看向咽喉下那条最细的红线。
第三刀。
他没有迟疑。
刀锋从侧下方穿入，沿着那条红线狠狠一切。
这一刀比前两刀都稳。
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在砍肉。
是在砍命。
妖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到极点的嘶吼，随即整个身体一僵，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广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随后，是更大的混乱。
“死了？”
“他把那东西杀了？”
“他怎么做到的？”
“刚才那是武徒能干出来的事？”
没人有空回答。
因为另一边，广场东侧又传来爆响。
一扇备用闸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几个穿着考务服的黑影从雾里冲出来，动作比考生快得多，显然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沈青禾脸色一沉，“拦住他们！”
“是！”
监察员立刻迎上去。
陈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考场武器。
是短刃。
刃口很窄，方便割喉。
这帮人一出来就直奔受伤考生，根本不是来救人。
陈野眼神冷了。
他懂了。
有人不想让今天活着出去的人太多。
只要死得足够乱，后面就能一笔抹平。
“陈野！”
沈青禾一边压制东侧黑影，一边朝他喊，“带人去北侧出口，那里还能开！”
陈野没动。
“你听见没有？”
“出口开了，外面也未必安全。”陈野盯着东侧，“他们会追出去。”
沈青禾咬牙，“那你想怎么办？”
陈野看向广场边缘那排备用运载车。
车门都锁着，车尾还亮着电源指示灯。
“先把人送上车。”
“车钥匙在你手里？”
“没有。”
“那你——”
陈野已经朝运载车冲过去了。
他不需要钥匙。
车门锁的位置，他看得见死线。
一把合金锁，三条机械死线，最脆的一条就在锁芯和弹片之间。
他冲到车边，刀尖顺着缝隙一插一挑。
咔哒。
锁开了。
沈青禾看得一愣。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陈野不是单纯地刀快。
是他找得到“最该断的地方”。
陈野打开车门，冲人群吼：“能走的都上车，腿伤的先上，别挤！”
旧城区的人从来都知道，活命时不能讲秩序。
所以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两个被吓懵的中城区考生。
他们冲上车后，立刻往里缩。
陈野一把将一个被踩到脚的旧城区女孩推上去，又转身拉下一个腿软的男生。
“快点。”
“可、可我们去哪？”
“活着的地方。”
男生怔住。
陈野没再解释。
他把人一批批往车上塞，动作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
就在这时，赵乾突然从斜侧冲了过来。
他身后只跟着两个同伴，脸色发白，身上却没多少伤。
显然，刚才最乱的时候，他把自己护得很好。
赵乾看到陈野在开车门，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你要干什么？”
陈野没理他。
赵乾一步跨上前，“你想私自带人离场？模拟武考还没结束！”
陈野冷冷看他，“你眼瞎？”
“我看见你在煽动秩序。”
“你看见？”陈野抬眼，“你刚才躲在哪？”
赵乾脸色一僵。
旁边几个考生也看了过来。
他们不傻。
谁真在救人，谁真在躲命，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乾咬牙，“陈野，你别以为杀了那头妖兽就能装英雄。考场出事，是整个监察组的问题。你现在乱来，只会害死更多人。”
陈野终于回头，盯住他。
“你怕我把人带走，还是怕我把人带走以后，没人替你们背锅？”
赵乾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陈野说完，直接推开他。
赵乾下意识想挡，陈野肩膀一顶，赵乾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进泥里。
“陈野！”
赵乾彻底恼了，抬手就要动手。
沈青禾这时赶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冷得吓人。
“你再碰他一下，我先取消你的资格。”
赵乾僵住。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把火咽下去。
陈野没看他们。
他转头时，忽然看见广场另一头有个人正悄悄往雾里退。
那人穿着考务服，帽檐压得很低。
可他脖子后面，露出一道极细的黑纹。
像是刻上去的。
陈野眼神一凝。
那不是考务员。
至少不是普通考务员。
他刚想追，广播里又响起一声刺耳杂音。
紧接着，一段断断续续的系统提示被强行插播出来。
“……东北区……封锁……”
“……编号……失联……”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清除程序……”
最后几个字没放完，广播就被切掉了。
非授权清除程序。
陈野把这几个字记住了。
沈青禾也听见了。
她脸色彻底沉下去。
这不是意外。
这是早就写好的程序。
有人在拿武考清人。
“北侧出口能开多久？”陈野问。
“最多三分钟。”沈青禾答得很快。
“够了。”
陈野转身，把最后几个腿脚还能动的人塞进运载车。
他看见车里一个瘦小的身影。
陈小满班上的同学，那个刚才被他救下来的女生，正蜷在角落里发抖。
她看见陈野，嘴唇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
陈野没等她开口，只道：“记住今天看见的事。”
女孩眼眶一下红了。
“说出去，没人会信。”她哑声道。
陈野看着她，“那就让它变成证据。”
这句话很轻。
可沈青禾听见了。
她看了陈野一眼，目光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审视。
不是看一个学生。
是看一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
东侧的黑影已经被监察员压住两具，剩下的正在往雾里退。
沈青禾抬手，示意撤人。
陈野站在车门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场。
地上的血很多。
死的人也很多。
可他现在没法替他们哭。
旧城区的人，从来没有资格在活着的时候慢慢伤心。
活着，就是第一件事。
“陈野！”
沈青禾在远处喊他，“上车！”
陈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戴帽檐的考务员背影。
那人已经快要消失在雾里。
但陈野记住了他的后颈黑纹。
也记住了那段插播广播。
有人在考场里，拿系统清人。
而他家，就在旧城区。
那边同样没有什么防线。
想到这里，陈野脸色更冷了。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没有退路，不是今天这一场考场。
是他一旦退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止是赵乾，不止是赵山河。
还有那些藏在雾后面、习惯拿底层人命做清单的人。
车门关上前，陈野低声说了一句。
“旧城区，没有退路。”
车厢发动，轰鸣着冲向北侧出口。
而在他身后，灵植园深处的雾里，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