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青点的高岭之花------------------------------------------。林岁岁换地方了。，但蚊子太多，她躺了一中午，胳膊上被咬了五六个包。。，不能把血献给蚊子。——对，还扛着，这是道具，证明她“干过活”——晃悠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遮出一**阴凉。，被磨得光滑发亮。、躺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炒瓜子，半斤。。，翘起二郎腿，开始嗑瓜子。，咔嚓，咔嚓。，节奏均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舒服。
真舒服。
林岁岁眯着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只晒肚皮的猫。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嘛。”
她含混地说了一句，嘴里还**瓜子壳。
叮！检测到宿主在不同场景摆烂！
奖励：炒瓜子半斤（已发放）！
“摆烂气场”已释放，方圆一百米内的生物都会感受到宿主的惬意气息。
林岁岁愣了一下。
“摆烂气场？什么玩意儿？”
一种特殊的能量场。简单来说，就是宿主躺平的时候，会释放出一种让周围人觉得“好想躺平好想靠近”的磁场。
对普通人有轻微影响，对命格特殊者有强烈吸引作用。
林岁岁嚼着瓜子，琢磨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这气场能招人？”
可以这么理解。
“招来的都是什么人？”
命格特殊者，也就是俗称的——大佬。
林岁岁想了想。
“行吧，招就招吧。反正来谁我都躺着，谁也别想让我起来。”
本座就喜欢宿主这股子不要脸的劲儿。
“谢谢夸奖。”
不客气。
林岁岁继续嗑瓜子。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稳，节奏均匀。
林岁岁偏头看了一眼。
榕树后面的小路上，一个青年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下身是藏青色的涤卡裤，脚上是黑布鞋。
整个人干净得不像是在农村待了五年的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挺高，目测有一米七八左右。
身形清瘦但挺拔，像一棵白杨树。
皮肤很白，跟那些晒得黝黑的庄稼人形成鲜明对比。
五官棱角分明，眉眼清冷疏离，眼神沉静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看路，而是看着手里的书。
一边走一边看，脚步却稳得很。
显然对这条路已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
林岁岁盯着他看了几秒。
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高岭之花。
对，就是那种可远观不可亵玩、一看就不好接近的类型。
这人谁啊？
她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
沈知衍。
京城来的知青，在**大队插队五年了。
五年来从不跟人来往，不参与村中是非，不跟任何人深交。
白天干活，晚上看书。
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村里人都说他“成分不好谁沾上谁倒霉”，也没人愿意搭理他。
就这么一个人，在村里待了五年，活成了一座孤岛。
林岁岁看着他走近，突然想起系统刚才说的“命格特殊者”。
不会就是他吧？
沈知衍走到榕树旁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青石板上躺着的人。
一个姑娘。
穿着打补丁的碎花布衫，头发随意地散在青石板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懒但我很愉快”的气息。
沈知衍微微皱眉。
这姑娘躺的位置，是他平时看书的地方。
他每天下午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安安静静地看书，没人打扰。
今天被人占了。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
林岁岁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岁岁先开口了。
她抬了抬手里的瓜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说话。
“哟，看书呢？”
沈知衍没说话。
“坐啊，站着干嘛？这树又不是我家的，石头也不是我搬来的。”
沈知衍还是没说话。
他看了林岁岁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好像在判断这人是真热情还是别有用心。
林岁岁也不在意。
她翻了个身，继续嗑瓜子。
“你不坐我可躺了啊？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还真闭上了眼睛。
沈知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最终还是没在青石板上坐，而是走到榕树另一边，靠着树干站定。
翻开书，继续看。
两个人。
一个躺着嗑瓜子。
一个站着看书。
谁也不打扰谁。
画面竟然还挺和谐。
林岁岁眯着眼睛，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个沈知衍。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男人打了个分。
长相：九分（扣一分因为太冷）。
气质：十分（高岭之花属性拉满）。
身材：八分（偏瘦，但胜在挺拔）。
整体：九点五分。
绝对的男主配置。
不过嘛——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谈恋爱。
谈恋爱多累啊，要照顾对方情绪，要揣摩对方心思，要吵架要和好要哄来哄去。
想想就累。
还是躺着舒服。
林岁岁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叮！“大佬吸引”功能进度30%！已检测到附近有命格特殊者！
宿主，第一位命格特殊者已经出现。请继续保持不动，不要主动搭讪，不要表现出任何“想要认识”的意图。
真正的吸引，是被动的，是无意的，是不费力的。
林岁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没想认识他，我就躺我的。”
很好。继续保持这种心态。你越是无所谓，他对你越好奇。
“我管他好不好奇。”
这就是本座说的无所谓心态。完美。
林岁岁不搭理系统了。
她是真的困了。
秋天的午后，阳光暖洋洋的，风懒洋洋的，她整个人也懒洋洋的。
眼皮越来越沉。
瓜子嗑着嗑着，手就停下来了。
呼吸渐渐均匀。
她睡着了。
沈知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青石板上的姑娘已经睡着了。
嘴角还沾着瓜子壳，头发散得到处都是，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
但她睡得特别香。
眉头舒展，嘴角微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沈知衍看了几秒，收回了视线。
他翻了一页书。
但那一页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姑娘，好像跟别的村姑不太一样。
不是长相，是状态。
别的村姑见了他，要么躲着走，要么偷偷看，要么凑上来搭讪。
她是真没把他当回事。
说睡就睡了，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好像他这个人存不存在，对她来说毫无区别。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就是……有点意思。
沈知衍合上书，靠在大榕树上，看着远处的稻田。
风吹过来，稻浪翻滚。
金**的，像一片海。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没有可说的。
在这个村里，他是异类，是“成分不好的黑五类子女”，是“谁沾上谁倒霉”的**。
没人愿意靠近他。
他也不愿意靠近任何人。
就这么一个人待着，挺好的。
不会受伤，不会失望，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可今天，这个躺在青石板上睡觉的姑娘，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大概只是太久没跟人说话了吧。
他这么告诉自己。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一队收工的村民从田里回来，路过榕树底下。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婶，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青石板上的林岁岁。
“哎哟，这不是林家那丫头吗？怎么躺这儿了？”
另一个大婶凑过来看。
“可不是嘛，睡这儿一下午了？早上不是在地里除草吗？”
“早上？我中午看见她就在这躺着了。”
“真的假的？那她一下午没干活？”
“你看她那样，像是干过活的吗？”
几个大婶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
林岁岁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群人围着她，愣了一下。
“咋了？出啥事了？”
领头的大婶姓刘，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子。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岁岁，你跟婶子说，你是不是跟那谁……”
她朝沈知衍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岁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知衍还靠在树干上，正在看书，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但林岁岁注意到，他的书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林岁岁收回视线，看着刘婶。
“刘婶，您想说什么直说呗，拐弯抹角的多累啊。”
刘婶嘿嘿一笑。
“我就是问问，你跟沈知青啥关系？”
“啥关系？”
林岁岁想了想。
“没关系啊。他看他的书，我睡我的觉，谁碍着谁了？”
刘婶不信。
“那你为啥偏偏躺这儿？他每天下午都来这看书的，全村都知道。”
林岁岁乐了。
“刘婶，这榕树是你们家的？这石头是你们家的？”
“不是啊。”
“那不就结了。谁都能来，谁都能躺。他来看书，我来睡觉，各干各的，有啥问题？”
刘婶被噎住了。
另一个大婶插嘴：“岁岁，你可得注意点。那沈知青成分不好，你跟他走太近，对你没好处。”
林岁岁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婶子，什么成分不成分的，我不懂。”
“我就知道，大家都是人。”
“人活着就够累的了，还分什么三六九等？累不累啊？”
场面突然安静了。
几个大婶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林岁岁会说出这种话。
在这个成分论深入骨髓的年代，这种话是大逆不道的。
但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无所谓。
好像“成分”这两个字，在她眼里连屁都不是。
沈知衍抬起头，看了林岁岁一眼。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审视。
而是——
惊讶。
这个村姑，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她是真傻，还是真不怕死？
刘婶第一个回过神来，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说了，走走走，回家做饭了。”
几个大婶拉着刘婶走了。
走远了，还能听到她们在嘀咕。
“这丫头是不是疯了？那话也敢说？”
“我看她是真不懂，傻人有傻福吧。”
“可不敢乱说了，传出去要出事的。”
声音渐渐远了。
榕树下恢复了安静。
林岁岁重新躺回青石板上。
她看了一眼沈知衍。
沈知衍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这一次，沈知衍先开口了。
“你不怕？”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共鸣。
林岁岁眨眨眼。
“怕什么？”
“怕被我连累。”
林岁岁笑了。
“你有什么可怕的？你吃人啊？”
沈知衍没说话。
“你不吃人，你也不咬人，你有啥好怕的？”
林岁岁剥了颗大白兔奶糖塞嘴里。
“我跟你说，人啊，都是自己吓自己。”
“什么成分不成分的，谁说了算？老天爷说了算？不还是人说了算？”
“今天他说你成分不好，你就是坏人。明天他说你成分好了，你又成好人了。”
“翻来覆去的，累不累？”
“我就一句话——我没做过坏事，谁也别想给我扣**。”
沈知衍看着她。
眼神变了。
之前的冷淡、疏离，好像融化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你很有意思。”
他说。
林岁岁摆摆手。
“我没意思，我就是懒。”
“懒得在意别人说什么，懒得管什么成分不成分，懒得想那些有的没的。”
“活着就够累了，再想那些，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沈知衍没再说话。
他把书打开，继续看。
但这一次，他没有站得远远的。
而是走到了青石板旁边，在另一头坐了下来。
两个人。
一个坐着读书。
一个躺着吃糖。
谁也不说话。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不是暧昧，不是亲近。
更像是一种默契——
你不打扰我，我不打扰你。
但你不是一个人。
沈知衍翻了一页书。
眼角余光扫过躺在身边的姑娘。
她嘴里**糖，看着天上的云，眼神放空。
嘴角始终挂着笑。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心里某个角落，好像不那么冷了。
叮！“大佬吸引”功能进度45%！
宿主，第一位命格特殊者好感度+10。
本座提醒：不要主动，不要刻意，保持现在的状态——你躺你的，他爱看不看。
林岁岁在心里嗯了一声。
她看着天上那朵像棉花的云。
心想——
这个1975年的秋天，好像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