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主是个软柿子------------------------------------------，脑子里塞满了别人的记忆。，每一条弹幕都没落下。，十八岁，生产队里的透明人。，留下一**债。，实在扛不住，改嫁到了隔壁县，临走时哭着说“妈会回来看你的”。。。赵桂兰是个寡妇，男人死在工地上，连个抚恤金都没拿到。，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全生产队的人都吃糠咽菜，赵桂兰抠出最后一把白面，给原主蒸了个馒头。“妈你吃了吗？吃了吃了，你快吃。”，看见赵桂兰蹲在灶台边，把刷锅水里的面疙瘩捞着吃。，蹲在门后哭了一宿。，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世道，好人怎么都这么苦？
她翻了个身，土炕硌得她骨头疼。
窗外天已经大亮，公鸡打了不知道第几遍鸣。
“宿主，建议您起床。”系统冷不丁冒出来。
“闭嘴，让我再躺会儿。”
“原主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饭，现在已经七点了。”
“……”
叶乐初一个激灵坐起来。
她怎么忘了，这年代农村哪有什么**可睡？
门外传来赵桂兰的声音：“乐初？还没起？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叶乐初赶紧套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趿拉着鞋往外跑。
“起了起了，妈，我这就做饭。”
推开门，赵桂兰正蹲在院子里择菜。
四十五岁的女人，看起来像六十。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手上老茧厚得能磨刀。
但眼神是暖的，看着叶乐初的时候，像看着全世界最宝贝的东西。
“昨儿个是不是又没睡好？看你眼睛肿的。”
赵桂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我去做饭，你再歇会儿。”
“不用，妈，我来。”
叶乐初抢过她手里的菜篮子。
赵桂兰愣了愣，觉得哪儿不太对。
这丫头以前可没这么勤快，叫她起床都得叫三遍。
“你……”
“妈，我想通了。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以后换我照顾您。”
叶乐初说得认真。
赵桂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她别过脸去，假装擦汗，实际偷偷抹眼泪。
叶乐初看见了，没拆穿，低头择菜。
系统在脑子里吱声：“原主心愿清单‘孝敬养母’进度+5%。”
就这么点事儿就加进度了？
可见原主以前有多混账。
叶乐初手脚麻利地煮了一锅红薯粥，又贴了几个杂粮饼子。
赵桂兰喝了一口粥，眼睛亮了。
“这粥咋这么好喝？你放了啥？”
“没放啥，就是多煮了一会儿，火候到了自然香。”
叶乐初没说她在粥里偷偷加了点从系统商城换的食用碱——花了她仅有的2个功德点，是昨晚阻止张翠花继续骂人赚的。
系统抠得很，做个好事就给1点2点的。
赵桂兰连喝了两碗，脸上有了血色。
母女俩正吃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尖利的声音。
“哎哟，叶家丫头，这都啥时辰了才吃饭？懒死算了！”
叶乐初抬头，院子栅栏外站着三个女人。
打头的她认识——张翠花。
四十来岁，水桶腰，一脸横肉，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身后跟着两个跟屁虫，一个叫李秀梅，一个叫王金枝，全是生产队有名的碎嘴子。
这仨人凑一块儿，能从村头骂到村尾，从鸡骂到狗，就没有她们不掺和的事儿。
原主的记忆里，被这仨人欺负得最惨。
有一次张翠花硬说原主偷了她家一只鸡，原主哭着说没有，张翠花上来就扇了她一巴掌。
最后查出来鸡是自己跑丢的，张翠花连句道歉都没有，还阴阳怪气“谁让她好欺负”。
叶乐初想到这儿，筷子往桌上一拍。
赵桂兰吓了一跳：“咋了？”
“没事，妈，你慢慢吃，我出去会会她们。”
叶乐初站起来，嘴角挂着笑。
但那笑容，赵桂兰看了心里发毛——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的笑，而是……怎么说呢，像猫看见老鼠那种笑。
叶乐初推开院门，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张翠花。
“张婶，您这大早上的是闻着味儿来的？我家粥香飘出二里地了？”
张翠花一愣，没想到这丫头敢还嘴。
“你说啥？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我说您鼻子好使。”叶乐初笑眯眯的，“要不然怎么我一开饭您就到呢？掐着点儿来的吧？”
李秀梅在旁边帮腔：“叶乐初，你咋跟长辈说话呢？没教养！”
“长辈？”叶乐初歪着头看她，“您算我哪门子长辈？咱们沾亲吗？带故吗？您给过我压岁钱吗？”
李秀梅噎住了。
王金枝赶紧接上：“你就是这么跟村里人说话的？你爹妈没教过你礼数？”
叶乐初的眼神冷了一瞬。
拿她爹妈说事？
行。
“我爹死了，我妈改嫁了，您不知道？”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您要是有意见，去坟头找他说去，看他答不答应。”
王金枝脸色一变。
农村最忌讳拿死人开玩笑。
张翠花见两个帮手都吃瘪，亲自上阵。
“叶乐初，你别以为你嗓门大就厉害了！谁不知道你是个啥东西？爹死娘嫁人，没人要的扫把星！要不是赵桂兰可怜你，你早**了！”
这话说得难听。
赵桂兰在屋里坐不住了，冲出来要吵架。
叶乐初伸手拦住她。
“妈，您回去吃饭，这儿我来。”
赵桂兰急了：“可是她——”
“相信我。”
叶乐初的眼神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桂兰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转身回去了。
张翠花看这架势，更来劲了。
“哟，还装上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啥浪花？”
叶乐初没急着回嘴。
她往前走了一步，就那么直直盯着张翠花。
不说话，就是盯着。
眼神不凶，不狠，就是——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张翠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看啥？”
“我在看，您这张嘴到底能吐出多少象牙。”
“啥？”
“哦不对，您这嘴吐不出象牙，只能喷粪。”
叶乐初拍拍手，语气跟聊家常似的。
“张婶，我妈嫁给我爹的时候您还没嫁人呢，占的谁家的地、偷的谁家的鸡，村里老人可都记着账。”
“您要是不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被人翻出来，就管好您那张嘴。”
“我叶乐初以前是好欺负，但从今天起，谁再敢欺负我、欺负我妈，我不介意跟她慢慢算账。”
她说完，还冲张翠花笑了笑。
那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但张翠花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丫头，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叶乐初呢？
被鬼上身了？
张翠花还想说啥，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李秀梅和王金枝也怂了，拉着张翠花就走。
“走走走，别跟这疯丫头一般见识……”
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桂兰从屋里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叶乐初。
“乐初，你……”
“妈，我没事。”
叶乐初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我就是想明白了。以前我太软了，谁都能踩一脚。以后不会了。以后我护着您。”
赵桂兰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被雷劈醒的。”
叶乐初打了个哈哈。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刷屏。
张翠花敌意值+20，当前总计30。
李秀梅敌意值+15。
王金枝敌意值+15。
恭喜宿主，一次性收获三个敌人的仇恨。
“这叫立威。”叶乐初在心里说，“要让她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宿主，您这种处理方式会增加后续冲突概率。”
“我就是要增加。越多人来找茬，我就越有机会立威。等所有人都知道叶乐初不好惹了，谁还敢欺负我妈？”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
“宿主，您的心态不太像穿书者，更像……**。”
“谢谢夸奖。”
叶乐初转身回屋，继续喝粥。
粥已经凉了，但她喝得心满意足。
赵桂兰坐在对面，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妈，您想问啥就问。”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赵桂兰小心翼翼地问，“昨儿个晚**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不太对劲儿。”
叶乐初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去给盛以安送饼的事。
“没大事，就是想通了一些道理。”
“啥道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赵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做人要本分”之类的老话，但想想这些年受的委屈，又把话咽了回去。
闺女说得对。
她本分了一辈子，得到了什么？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现在闺女要硬气起来，她应该高兴才对。
“行，妈支持你。”
赵桂兰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要你好好的，妈怎样都行。”
叶乐初鼻子一酸，伸手抱住她。
“妈，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赵桂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好，好，妈信你。”
吃完饭，叶乐初收拾碗筷。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原主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两年前，生产队分口粮。
原主排了一上午队，轮到的时候，张翠花硬***。
“你一个丫头片子吃啥吃？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分给你都是浪费！”
管分粮的居然也默认了，先给张翠花装了。
轮到原主的时候，只剩些糠皮碎米。
原主回到家，赵桂兰看见那点东西，啥也没说，默默熬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那晚原主在被窝里哭到半夜。
叶乐初攥紧手里的碗。
原主，你放心。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最要紧的，是盛以安。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1973年10月17日。
倒计时，六天。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开。
盛以安当前黑化值：69%。
距临界点80%：11%。
今日建议：获取王美兰设局的具体证据。
王美兰计划：第5天晚上，大队仓库，以“帮盛以安洗清冤屈”为名骗其前往，随后撕衣尖叫，安排人“偶遇”。
关键证人：女知青周晓慧，曾被王美兰用同样手段陷害，目前在生产队养猪场工作。
叶乐初把信息记在心里。
周晓慧。
养猪场。
今天就去会会她。
“宿主，您确定今天就去？您刚跟张翠花吵完架，现在到处跑容易被盯上。”
“那就晚上去。”
“晚上去养猪场？”
“怎么，养猪场闹鬼？”
“……”
“行了，我心里有数。”
叶乐初把碗筷洗干净，跟赵桂兰说要去供销社买点针线。
赵桂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毛钱。
“够吗？”
“够了。”
叶乐初没接，从自己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两毛三。
“妈，我有钱。您的留着。”
赵桂兰愣了愣，又差点掉眼泪。
这闺女，真的懂事了。
叶乐初出了门，没去供销社，先绕着生产队走了一圈。
她要熟悉地形。
大队仓库在村子东头，一排砖瓦房，平时锁着，钥匙在民兵连长手里。
王美兰怎么拿到钥匙的？
原著的记忆告诉她——王美兰她爹是公社干部，在本地有点权力，弄把钥匙不难。
仓库周围没有人家，晚上黑灯瞎火的，确实是个设局的好地方。
叶乐初记下位置，又绕到养猪场。
养猪场在村子西边，离得远，味儿大，平时没什么人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在喂猪，穿着蓝色工作服，脸上有块胎记。
周晓慧。
原著里她的戏份不多，只在盛以安跳河后有一段内心独白“其实我知道王美兰的真面目，但我怕……”
然后就没了。
典型的工具人。
叶乐初没急着上前，先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
周晓慧喂猪的动作很熟练，但时不时发呆，眼神空洞。
是个心里有事的人。
这种人，好接近，也难接近。
好接近是因为她内心孤独，渴望有人说话。
难接近是因为她防备心重，怕被人利用。
叶乐初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她转身去了供销社，买了一卷线和两根针，花了一毛五。
剩下的八分钱，她攥在手心里，没舍得花。
回去的路上，又经过村尾那间破屋。
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叶乐初想了想，没进去。
现在去不合适。
盛以安需要时间消化昨天的“善意”，她需要时间去布局。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朝着同一个目标靠近。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靠近。
晚上，赵桂兰早早睡了。
叶乐初等到九点多，村里静得只剩狗叫。
她悄悄起来，穿上棉袄，摸黑出了门。
月亮只有一弯，光线很暗。
她沿着田埂走，绕了大半个村子，来到养猪场。
周晓慧住在养猪场旁边的小屋里，灯还亮着。
叶乐初敲了敲门。
“谁？”
声音里带着紧张。
“我，叶乐初。生产队的。”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周晓慧警惕地看着她。
“这么晚了，有事？”
“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关于王美兰，和盛以安。”
门缝里那双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要关门。
叶乐初伸手抵住门板。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不敢说。”
周晓慧的手在发抖。
“你……你放开……”
“周晓慧，我问你一句话。”
叶乐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对方心上。
“如果盛以安死了，你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门，停住了。
周晓慧看着叶乐初，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一串一串的，无声无息。
叶乐初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的灯很暗，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
叶乐初坐下来，握住周晓慧冰凉的手。
“别怕。有我。”
周晓慧哽咽着，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你真的能帮盛以安？”
“能。”
“你不怕王美兰？”
“怕。”叶乐初笑了，“但比起怕她，我更怕眼睁睁看着好人**。”
周晓慧沉默了很长时间。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终于，她开口了。
“两年前，王美兰也想过害我。”
“她想让我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我不肯。她就设计说我偷东西，让我在全村人面前丢脸。后来我求她放过我，她说……”
周晓慧的声音在发抖。
“她说，只要我闭嘴，她就放过我。”
“我闭嘴了。”
“我当了两年哑巴。”
她抬起头，看着叶乐初，眼里有泪也有火。
“但盛以安的事，不一样。那是人命。”
“王美兰让我帮她约盛以安去仓库，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块钱。”
“我没答应。她威胁我，说我不答应就把当年的事翻出来，让我在生产队待不下去。”
“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叶乐初握紧她的手。
“现在你不需要想了。”
“交给我。”
周晓慧看着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真的能行？”
“信我。”
叶乐初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王美兰让你什么时候约盛以安？”
“五天后，下午三点。”
“地点？”
“大队仓库。”
“知道了。”
叶乐初推门出去。
月光很淡，但她的眼睛很亮。
五天。
证据有了，证人有了。
剩下的，就是等王美兰自己跳进坑里。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系统提示音响起。
关键证人周晓慧已获得。
剧情点+10。
当前剧情点：10。
世界线偏离度+3%。
盛以安生还概率提升至35%。
叶乐初嘴角微微上扬。
原主是个软柿子？
那是以前。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把叶乐初当软柿子捏——
她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柿子熟了，掉地上摔得稀巴烂。
回到家里，赵桂兰还在睡。
叶乐初轻手轻脚爬上炕，盖上那床硬邦邦的被子。
闭上眼之前，她脑海里闪过盛以安的脸。
那种将死之人的眼神，她想再看一次。
不是为了确认什么。
是想告诉他——你再撑五天。
五天之后，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