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黑石谷外，风雪如刀。
我带着轻骑赶到时，只看见满地折断的战旗和被冻僵的尸身。
有逃回来的伤兵说萧佑凌战死了。
也有人说他力竭被俘，投敌换命。
我不信。
那个说过此生唯我一人的萧佑凌，怎么会死，又怎么会降。
我跳下马，跪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一具一具地翻找那些被冰雪覆盖的**。
手指很快就冻得没了知觉，膝盖被碎石磨破，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裙摆。
终于，在一名已经断气的年轻士兵怀里，我找到了萧佑凌的护腕。
他用身体护住了它。
护腕内侧那行字还在，清晰如昨：棠棠，莫来。
我盯着那三个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雪地上。
陆怀瑾随后赶到。
他看也不看满地的尸骨，当众宣布：
“萧佑凌私入敌营，如今行踪不明，按我大梁军律，当以叛国论处！”
他要收押所有萧家亲兵，命我立刻回京候罪。
我拔出剑指着他，手抖得厉害。
“萧佑凌若是叛国，你陆家算什么？算不算通敌**？”
陆怀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沈清棠，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你我两家旧情。”
旧情？
我跟他之间，哪还有什么旧情？
我被迫退让，眼看阿砚他们被捆了起来。
夜里，我悄悄潜入关押伤兵的营帐，救出了阿砚和几个还有一口气的士兵。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话里，我终于拼凑出了全部的真相。
萧佑凌孤身入敌营，是为了诱出北戎主力，同时救出被他们扣押的数百大梁边民。
可陆怀瑾故意按兵不动，延误军机。
原本应该在谷外接应的兵马迟迟没有出现，萧佑凌才被死死困在了黑石谷。
我气得浑身发冷，指尖都在颤抖。
当夜，我换上一身夜行衣，潜入了陆怀瑾的营帐。
我没有找到他延误军机的军令，却在他枕下找到一封来自边外的密信。
信上用北戎文字写着：
“萧入瓮中，沈女亦至。”
我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的目标不只要萧佑凌死，也要我死在雁门关。
他们要让镇北侯府的旧部，彻底散掉，再也聚不起来。
我刚把信藏好，帐帘忽然被猛地掀开。
陆怀瑾走了进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我沾着雪水的裙角上。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沈清棠，夜探我帐，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我握紧袖中的短刃，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他已经知道了。
我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