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回家后，周律川给我煮了粥。
他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袖口挽到小臂，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那些话。
我大概会觉得。
这就是我的一生。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盛粥。
周律川把碗推到我面前。
“医生怎么说？”
我低头搅着粥。
“**病。”
他皱眉。
“你又不按时吃饭。”
我笑了笑。
“以后会注意。”
他坐到我对面，盯着我。
“温宁，你今天不对劲。”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抬眼。
“你怕别人跟我说什么？”
周律川眼底闪过一瞬警惕。
很快又恢复温柔。
“怕你被人骗。”
他说。
“你太容易信人。”
我手里的勺子轻轻碰到碗沿。
发出一声脆响。
是啊。
我确实太容易信人。
信他爱我。
信他护我。
信他不会伤我。
我喝了一口粥。
喉咙却像被砂纸刮过。
疼得厉害。
周律川忽然开口：
“下周是**忌日。”
“我陪你去墓园。”
我动作一顿。
“你不是不喜欢提我爸吗？”
他笑了笑。
“以前是以前。”
“你在意的人，我也会在意。”
我看着他。
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
我爸温成山，是南城当年最有名的建筑工程师。
周律川的父亲周启明，是他的合伙人。
十五年前，一场工地坍塌，周启明死在事故里。
所有人都说，是我爸违规签字，害死了他。
我爸背了骂名。
被逼得从公司顶楼跳了下去。
那年我十二岁。
我妈受不了刺激，半年后也走了。
从那以后，我成了一个人。
直到周律川出现。
他那时站在大学校门口。
白衬衫，黑长裤。
递给我一把伞。
“温宁。”
“下雨了。”
我问他：
“你认识我？”
他说：
“以后就认识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撑着他的伞。
走进了他为我编好的网。
周律川见我沉默，伸手握住我的手。
“宁宁。”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以后只有我们。”
我抽出手。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呢？”
他眼神微变。
“你骗我什么？”
我笑。
“比如，我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爱你。”
周律川脸色沉了下去。
“别开这种玩笑。”
“我不喜欢。”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很讽刺。
他可以假装爱我那么久。
我只是随口说一句不爱。
他就已经受不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温小姐，想知道**死的真相吗？
我盯着屏幕。
心口猛地一跳。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一处坍塌的工地。
爸爸浑身是灰，跪在废墟旁。
怀里抱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那个男人，我在周律川家里的旧相册见过。
他父亲周启明。
短信继续弹出：
**不是凶手。
他是救人的人。
我手指一颤。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