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爸爸祭日这天，周律川穿了一身黑西装。
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看起来比我还像一个合格的祭拜者。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一路都没有说话。
到了墓园。
爸爸妈**墓碑并排立着。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些旧了。
我蹲下去，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
周律川站在我身后。
沉默很久。
才低声说：
“叔叔，阿姨。”
“我会照顾好温宁。”
我站起身，转头看他。
“周律川。”
“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皱眉。
“温宁？”
我从包里拿出牛皮纸袋。
一份份资料，扔到他脚边。
原始图纸。
录音笔。
周启明私改方案的签字文件。
还有周家当年买通媒体的流水记录。
纸张被风吹乱。
落在墓碑前。
像迟到了十五年的判决书。
周律川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什么？”
我按下录音笔。
爸爸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启明，这样施工会出事。”
“你必须停工。”
紧接着，是周启明暴躁的怒吼。
“工期延误，你赔吗？”
“出了事我担着！”
爸爸说：
“你担不起。”
“那是人命。”
录音到这里。
周律川已经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
“听清楚了吗？”
他摇头。
脸色惨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周律川的脸，一寸寸失去血色。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爸没有害死**。”
“是你们周家，害死了我爸。”
我声音很轻。
“而你，又来害我。”
周律川像被这句话击中。
他后退半步。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宁宁…”
我越过他准备走。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回头。
“所以呢？”
“你不知道，就可以毁掉我吗？”
“你不知道，我爸妈就能活过来吗？”
“你不知道，我这几年受的骗，就能一笔勾销吗？”
周律川说不出话。
风吹过墓园。
纸张哗啦作响。
我忽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
疼得眼前发黑。
我扶住墓碑，强撑着站稳。
周律川察觉不对，立刻上前。
“你怎么了？”
下一秒，喉咙一甜。
一口血吐在了白菊上。
红得刺眼。
周律川瞳孔骤缩。
“温宁！”
他冲过来抱住我。
手忙脚乱地擦我嘴角的血。
声音抖得不像话。
“怎么回事？”
“你到底怎么了？”
我的包掉在地上。
检查报告滑出来。
周律川低头。
看清上面的字。
胃癌晚期。
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整个人彻底僵住。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周律川，你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