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风穿过我的魂魄，带着后山的血腥味，我轻飘飘跟在妈妈身后，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她坐进车里，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宝贝。
她立刻换上温柔的语气：“喂，宝贝。”
“妈，你把姜欣妍带回来了没有？我等着把她送过去给王总呢！”
“只要他满意了，你未来女婿就能拿下城西那块地，我们马上就能结婚！”
我悬在半空的魂魄猛地一沉。
王总，那个在圈子里臭名昭著、有怪癖的老男人。
多少女孩被送过去，出来后要么疯癫，要么没命。
我以为她们找我，是终于想起我这个女儿。
原来，只是缺一个交易的牺牲品。
心口像是被教习所的利刃再次刺穿，
妈妈在电话里柔声安抚：“别急别急，妈这就给你把人找回来，保证不耽误你的事。”
话锋一转，她又咬牙切齿地咒骂我。
“那个死丫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联系教习所，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妹妹在电话那头更急：“肯定是她买通里面的人跑了！姜欣妍最有心机了！”
这句话，让妈妈微微顿住，她皱起眉，低声自语。
“买通？我从来没多给她一分钱，她哪来的钱买通人？”
一丝疑虑，终于在她心底浮起。
难道…… 我真的出了事？
我飘在她身边，静静看着。
期待，像快要熄灭的火星，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妹妹的声音直接掐灭了那点火星。
“妈！你别忘了，她之前就手脚不干净，偷过我一条钻石项链！”
“现在我又少了一枚高定戒指，肯定是她偷跑出来卖了，还故意装死吓唬我们！”
偷？
我僵在原地。
那条项链，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下室，我捡到后立刻还给她，反被倒打一耙说我偷。
至于戒指，我连她的首饰盒都没靠近过。
可妈妈信了。
她脸上那点仅存的疑虑瞬间被怒火取代。“好啊！真是反了她了！敢偷你的东西去做交易！”
“你别气，妈现在就给你补十枚高定戒指！”
挂了电话，她立刻让助理安排，眼睛里全是对妹妹的心疼。
车子一路冲回家。她直奔地下室，像一头发狂的母狮，疯狂翻找我的东西。
我的旧衣服、养父母给我的旧照片、缝补的布包、乡下带来的小玩意儿……
全被她粗暴地扫落在地，踩在脚下。
我蹲在角落，看着她践踏我仅存的念想，喉咙里空荡荡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些被她嫌弃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是我全部的家当，是我活过的证据。
翻了半天，她更加生气，抓起手机，狠狠按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妈妈对着手机劈头盖脸就是嘶吼：
“姜欣妍！偷了**妹的戒指还敢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你赶紧给我滚回家！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困惑的声音。
“你谁啊？这手机是我刚在山里捡到的……”
妈妈看了一眼屏幕，发现还是刚刚那片树林。
那边的人看了眼妈妈，继续说：“这手机问了一圈都没人要，你家没人出事吧？这边可是死了人的。”
死了人的。
四个字，轻轻落下。
我看着妈妈脸上的暴怒突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