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但妈妈只愣了一瞬，突然尖声笑了出来。“好啊姜欣妍，你可真会演！”
她对着手机屏幕破口大骂，“她花了多少钱雇你来骗我？把手机递过去，让她跟我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彻底懵了，皱着眉一脸不解。
妈妈根本不听，猛地转身将地上我所有的旧物全都扫到阳台底下，
她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蓝色火苗窜起。
“你再不滚出来，我就把你这些破烂全烧了！让你什么都留不下！”
火焰**上布料，黑烟滚滚。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双手一次次穿过火焰，穿过那些燃烧的碎片。
我想扑灭火，想抢回照片。
可我只是一缕魂魄，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拦不下。
火苗越烧越旺，那些我视若珍宝的回忆，在我眼前一寸寸化为灰烬。
“你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
电话那头的人被她吼得不耐烦，直接骂了一句。
妈妈被彻底激怒，转身狠狠踹开我地下室那扇破旧的柜门。
下一秒，她手里多了一个漆黑的小木盒。
我浑身一震，魂魄几乎要散掉。
那是……
我养父母的骨灰盒。
我被接走时，他们身体就不好，没过多久便相继离世，我偷偷把他们的骨灰带在身边。
妈妈举着骨灰盒站在火焰前，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嘶吼：
“姜欣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这两个老东西的骨灰藏在这里！”
“我数三声，你再不现身，我就把骨灰全倒进火里烧干净！”
“再让人把你养父母的坟刨了，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宁！”
我僵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魂魄的泪没有温度，却比教习所的酷刑更刺骨。
我想起养父母省吃俭用给我买银镯。
想起他们把最好的一口饭留给我。
想起他们送我上车时，抹着眼泪说：“妍妍，去城里要听话，要好好过日子。”
他们一辈子老实善良，临死都盼着我好。
我不要他们受辱，不要他们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扑到妈妈面前伸手去抢骨灰盒。
“不要！不准碰他们！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我发不出声音，碰不到任何东西。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高高举起骨灰盒。
“三 —— 二 ——”
她没有数到一。
而是直接一把掀开盒盖，将骨灰狠狠倒进燃烧的火堆里。
灰白的粉末落入火焰，瞬间被卷进黑烟，散入风里。
我扑进火中，没有痛觉，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绝望。
我连养父母最后一点痕迹，都护不住。
“***！”
电话那头彻底被她吓住，骂了一句，直接挂断。
妈妈举着手机，她不敢相信，我到这种地步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