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订婚前三天，商聿白把婚纱送到我面前，问我喜不喜欢。
我却当场取消了婚礼。
因为六个小时前，他的女秘书穿着这条婚纱，在试衣镜前转圈。
视频里，她笑着问：
“商总，好看吗？”
沉默许久后，商聿白哑声说：
“嗯，我好像没那么怕白色了。”
十年前，***穿着婚纱死在火场里。
从那以后，他不碰白纱，不进婚纱店，连婚礼进行曲都不能听。
而这条婚纱，是我作为创伤修复医生，花了七年为他设计的最后一次脱敏治疗。
每一寸裙摆，每一粒珍珠，都避开了***死亡时的创伤点。
我原本以为，他会牵着我的手，从那场火里走出来。
可他却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先一步痊愈了。
商聿白皱眉看我，语气不耐：
“念晴只是帮忙试穿一下，你非要把一个小姑娘想得这么脏吗？”
我看着他护在身后的女秘书，忽然笑了。
原来我七年没完成的治疗，被她一条朋友圈完成了。
那这场婚礼，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
婚纱店门口遇见商聿白时，他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防尘袋。
袋口没拉严，露出一截柔软的米白色裙摆。
那是我亲手参与设计了七年的婚纱。
不是普通婚纱。
是商聿白创伤治疗的最后一步。
十年前，***商静宜穿着婚纱死在火场里。
那场火烧得太快。
商聿白赶到时，只来得及从浓烟里拽出半截烧焦的白纱。
从那以后，他看见白色长裙会发抖，听见婚礼进行曲会窒息，甚至连婚纱店橱窗都***近。
我陪他做了七年脱敏治疗。
先是一张白纱照片。
再是一小块米色薄纱。
再是婚纱店外三百米、一百米、十米。
每一步，他都像重新走进火里。
所以这条婚纱没有纯白，没有长拖尾，没有头纱。
裙摆边缘绣了浅金色细线，腰部没有任何束缚性设计。
胸口那粒珍珠，甚至是我亲手选的暖光珠。
我原本想在婚礼那天，牵着他的手，陪他完成最后一次暴露训练。
可六个小时前，我刷到了邵念晴的朋友圈。
视频里，她穿着这条婚纱，在试衣镜前转圈。
店里响着轻柔的婚礼进行曲。
她回头，笑得娇俏：
“商总，好看吗？”
镜头外，商聿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发病。
可最后，他只是哑声说：
“嗯。”
“我好像没那么怕白色了。”
邵念晴配文：
“原来治愈一个人，也可以这么简单。”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整整一分钟。
心口像被人剜开，冷风呼呼地灌进去。
我抬头看向商聿白：
“这条婚纱，真是给我的？”
商聿白微微皱眉：
“不然呢？”
我伸手拉开防尘袋。
一张粉色便签从裙摆里掉出来。
上面写着：
“念晴小姐穿这条特别美，商先生都看愣了。”
字迹是婚纱店店员的。
香水味从裙摆深处飘出来，甜得发腻。
我垂眼看着那条裙子。
“别人穿过的婚纱，我嫌脏。”
商聿白脸色一沉：
“许知棠，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下一秒，邵念晴从婚纱店里追出来。
她眼眶红红的，慌忙捡起便签。
“知棠姐，你千万别误会。”
“这条婚纱真的是商总为你准备的。”
“我只是看它太漂亮了，一时没忍住。”
我看着她：
“没忍住穿别人的婚纱，没忍住拍视频，没忍住发朋友圈？”
邵念晴咬着下唇，眼泪掉了下来。
“我前男友要结婚了，我真的很难受。”
“店员说我和你身形差不多，可以顺便帮忙试一下尺寸。”
“我想着拍个视频气气前男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她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的错，知棠姐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怪商总。”
商聿白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
他将她护到身后，动作自然又熟练。
“不是你的错。”
我盯着他的手。
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陪他练习了七年，他才敢隔着玻璃看一眼婚纱。
邵念晴一句“我想试试”，他就陪她走进婚纱店，看她穿上我的婚纱，听着婚礼进行曲说自己不怕了。
我轻声问：
“商聿白，你听见婚礼进行曲了？”
他神色一顿。
邵念晴脸色瞬间白了。
商聿白避开我的眼睛，语气有些不耐：
“声音很小。”
“念晴只是想圆一个婚纱梦，你非要把人想得这么脏吗？”
我的心彻底冷下来。
“商聿白。”
他抬眼看我。
我平静地说：
“婚礼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