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
法赫德三分钟后赶到了婴儿房。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长袍，银灰色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六十二岁的法赫德在皇室服务了四十年，从老国王时代一路走到今天，整座宫殿上上下下三百多号佣人，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
他站在婴儿床前，低头看着被红绿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王子，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是什么？"法赫德的声音不大，但婴儿房里所有人的脊背都同时绷紧了。
"是赵女士用她自己带来的布把小王子包起来的，孩子就不哭了。"值夜的育儿师小声回答，说话时眼睛不敢看法赫德。
法赫德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赵桂兰。
赵桂兰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肉里。
"你用你自己的布，包了小王子？"法赫德一字一顿地问。
"是，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棉布，干净的，我洗过好几遍。"赵桂兰的声音在发抖。
法赫德没有说话。他走到婴儿床边，伸出手，准备把花布揭开。
他的手指刚碰到花布的边角，小王子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小嘴一瘪，发出了"嗯嗯"的声响，像是随时要重新大哭。
法赫德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所有人都盯着小王子的脸，大气都不敢喘。
三秒后，小王子又安静了下来，继续均匀地呼吸。
法赫德缓缓收回了手。
他站直身体，目光从花布上移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搅在一起的线。
"今晚的事，所有人不许外传。"法赫德背着手，用命令的语气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每个人，"这个方法是王府育儿团队经过研究后采用的传统襁褓疗法，跟这个中国女人没有关系。听清楚了吗？"
两个育儿师赶紧点头。
赵桂兰站在角落里，听着阿里把法赫德的话翻译了一遍，嘴唇抖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上午，哈立德王子来到婴儿房，看到了熟睡中的小王子。
十多天来，他第一次看到儿子安安静静的样子。
"是谁想出来的办法？"王子问。
法赫德恭敬地低下头："是我安排育儿团队反复试验后找到的方案。用一种柔软的织物模拟母体的包裹感，让婴儿产生安全感。这种方法在中东传统中有据**。"
他没有提赵桂兰的名字。
更没有提那块大花布。
育儿房里的花布被法赫德偷偷换成了一块纯白色的高级棉纱巾，同样的包裹方式，同样的手法。
但奇怪的是，白棉纱巾包出来的效果远不如那块大花布。小王子虽然不像前几天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了，但每隔两三个小时还是会烦躁地哼唧，睡得也不踏实。
只有赵桂兰知道为什么。
那块大花布是她婆婆留下来的老粗布，是用最传统的土织机一梭一梭手工织出来的。纱线粗细不均匀，布面有自然的凹凸纹路。孩子裹在里面，皮肤接触到那些细微的纹理，就像被无数只温柔的手指轻轻**，那种触感是任何工厂生产的面料都模仿不了的。
但赵桂兰不敢说。
她的大花布被从婴儿房里拿走后，法赫德专门派阿里来警告她。
"你的那块布已经送去销毁了。"阿里站在赵桂兰的宿舍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法赫德大管家说了，如果你敢跟任何人提起昨晚的事，就立刻终止你的合同，遣返回国，而且一分钱工资都不会给你。"
赵桂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那块布是我婆婆留给我的。"她的声音很低。
"一块破布而已，值什么钱？皇室已经赔偿了。"阿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币扔在地上，折合***大概一百块，"别不知好歹。"
阿里转身走了。
赵桂兰蹲下去，把那两张纸币捡起来，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那块布上还留着婆婆的气味。婆婆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桂兰啊，这块布是我结婚时候的嫁妆，跟了我一辈子了，留给你。"
她没有哭。
她蹲在宿舍地上，把纸币一点点抚平，叠好，塞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洗了把脸，去厨房给王妃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