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粥。
赵桂兰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功劳被抢走就被抢走吧，只要能保住工作，只要每个月的工资还能按时打到卡上，她什么都可以忍。
但法赫德并不打算让她好过。
小王子用白棉纱巾包裹的效果不够理想，哈立德王子开始施压，要求法赫德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法赫德压力巨大，又不肯承认方法是赵桂兰想出来的，于是做了另一个决定。
他从伦敦请来了一位顶级育儿专家，帕特森夫人。
帕特森夫人五十多岁，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穿着裁剪考究的西装裙，脖子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眼镜链。她曾经服务过三个欧洲王室家庭，在育儿界的名气大得吓人。
光是请她飞来迪拜的费用，就花了二十万美金。
帕特森夫人到达宫殿的那天，法赫德亲自到门口迎接，态度恭敬得让所有佣人都看呆了。
"帕特森夫人，小王子需要的不仅仅是安抚，更是科学、系统的睡眠训练。我对您的专业能力充满信心。"法赫德说。
帕特森夫人矜持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婴儿房。
她在婴儿房里转了一圈，拿起那块白棉纱巾看了看，皱了皱眉头。
"这是谁让用的？紧裹婴儿是非常落后的做法，在我们的理念里，婴儿需要充足的活动空间来促进肢体发育。"帕特森夫人用一种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
法赫德立刻附和："您说得对，这确实是一种比较原始的方法。"
他故意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桂兰。
帕特森夫人注意到了赵桂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位是？"
"一个负责做饭的中国佣人。"法赫德轻描淡写地说。
帕特森夫人转过身，对着婴儿房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宣布："从今天开始，这间婴儿房由我全权负责。所有之前的方案全部作废。婴儿的包裹物立刻撤掉，换成我带来的开放式睡袋。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小王子。"
她扫了一眼赵桂兰："尤其是厨房的人，没有经过消毒程序，不准进入婴儿房半步。"
赵桂兰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一根多余的钉子。
莎拉是宫殿里一个年轻的***侍女，平时负责清洁婴儿房的地面。她是所有佣人里唯一一个对赵桂兰表示过善意的人。赵桂兰刚来宫殿的时候，莎拉偷偷给她指过佣人通道的正确路线，还教过她几句简单的***语。
帕特森夫人接管婴儿房的第一个晚上，莎拉溜到厨房找赵桂兰。
"赵姐，帕特森夫人把你的包裹方法全推翻了，她让小王子穿宽松的睡袋，说这样更科学。"莎拉的中文是跟之前一个中国厨师学的，说得磕磕巴巴但能听懂。
"孩子还好吗？"赵桂兰手里攥着一块洗碗布，没有抬头。
莎拉犹豫了一下："从白棉纱巾换成睡袋以后，小王子哭的次数又多了。帕特森夫人说这是正常的适应期，让所有人不要干预。"
赵桂兰沉默了很久。
"赵姐，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他们又试了好几种布料，都不如你那块花布管用。我亲眼看见的，小王子一碰到那种滑溜溜的面料就烦躁，只有你那种粗粗的、带纹路的布才行。"莎拉小声说。
赵桂兰的手停了一下。
"别说了。"她继续刷碗，"那块布已经被销毁了。"
"没有！"莎拉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了起来，"我看见阿里拿着那块布往储物间走的时候，偷偷闻了一下。他没有扔，他藏起来了。"
赵桂兰放下洗碗布，回头看着莎拉。
"你确定？"
莎拉用力点头。
赵桂兰没有说话。她重新拿起洗碗布，继续一下一下地擦着已经很干净的盘子。但莎拉注意到，她擦盘子的手稳了很多。
帕特森夫人的方案执行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小王子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剧恶化。
白天勉强能睡几个小时，但一到夜里就开始剧烈哭闹。帕特森夫人坚持她的"自主入睡训练法"，要求所有人在小王子哭泣的时候不准抱他，让他"学会自我安抚"。
第一个晚上，小王子哭了四十分钟才累到睡着。
第二个晚上，哭了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