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面一张。
是周致远签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签字日期：离婚前七天。
她笑了。
把那张纸，轻轻放在床头。
然后，打开手机。
点开微信。
通讯录，置顶。
厉砚。
她打字：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发出去。
她没等回复。
关了屏幕。
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
外面，城市灯火渐亮。
远处，金樽会所的霓虹，一闪一闪。
像在呼吸。
她看着。
看了一会儿。
转身，去厨房。
倒了杯水。
水很凉。
她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杯底，留下一道水痕。
她没擦。
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哗——
水，流了很久。
直到，水变温。
再变凉。
她出来时，头发还湿着。
她没擦。
只穿了件睡衣。
坐在床边。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没看。
她知道。
是厉砚。
她知道他会回什么。
她也知道，明天，全网都会骂她。
骂她贱。
骂她攀附。
骂她靠身体上位。
她闭上眼。
轻声说：
“你们，都等着。”
窗外，风忽然大了。
吹动窗帘。
吹过床头。
吹过那张股权转让协议。
纸角，微微掀起。
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是她写的。
没人看见。
只有风，轻轻读着：
你们，都等着。
灯，灭了。
房间，彻底黑了。
只有手机屏幕，幽幽亮着。
一条新消息：
厉砚：明早十点，民政局。
她没回。
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
黑暗里，她笑了。
笑得很轻。
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无声。
但，碎了。
婚戒换成了婚书
次日清晨，公证处的玻璃门没锁。
沈昭走进去时，鞋底沾了点昨夜的雨泥。门内暖气开得太足，她脱了大衣，露出里面一件灰白针织衫，袖口磨得发毛。
厉砚坐在靠窗的长桌旁，没穿西装，只一件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旧疤。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件，钢笔没动。
秦芷站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叠照片，指节发白。
“签了。”厉砚说。
沈昭没看文件，只把左手伸过去。
他拿起戒指盒，打开。
空的。
他抬眼。
她没解释。
他合上盒子，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
婚书。
手写，墨迹未干。
“沈昭，厉砚。”他念出名字，声音低得像在念遗嘱。
她点头。
他递笔。
她签。
字迹很稳，像在抄经。
秦芷忽然开口：“照片……已经发出去了。”
沈昭没停笔。
厉砚抬眼，看她。
秦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热搜第一，#豪门弃妇攀附死敌#。周致远在‘云顶’酒会，当着林家千金的面笑出声。”
沈昭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回桌上。
笔帽没盖。
她起身，没看任何人，走向门口。
秦芷追了半步：“你……不解释？”
沈昭停住。
没回头。
“解释什么？”她问。
“他们说你靠身体上位。”
沈昭笑了。
很轻。
像风吹过旧窗帘。
“那你信吗？”
秦芷没答。
沈昭推开门。
风灌进来，卷走她发梢的一点水汽。
门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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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现场，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周致远端着香槟，靠在露台栏杆上，身边是林家千金，穿香奈儿高定，耳坠是祖母绿。
“你说她真嫁了厉砚？”林千金问。
“不然呢？”周致远笑，指尖轻敲杯壁，“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十年前她做设计，被我养着。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室都没有。”
他仰头喝尽。
“厉砚图她什么？图她不会说话？图她没脑子？”
林千金轻笑：“听说她离婚前，偷偷转移了三千万资产。”
“假的。”周致远摇头，“她连***密码都记不住。我给她办的联名卡，她连取五万都要我签字。”
他掏出手机，点开热搜。
照片里，沈昭和厉砚并肩走出公证处。她低着头，他侧脸冷峻。
配文：豪门弃妇攀附死敌，一夜翻身？
底下热评：
“她配吗？”
“厉砚疯了吧？”
“听说她以前是周**，现在连狗都不如。”
周致远笑得肩膀发抖。
“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把证据拿出来？”
他没注意到，身后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