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之后，念念终于肯睡了。
我把他放进小床，关好围栏，拿起手机想给妈打个电话。
打到一半又挂了。
打了也是让她担心。
微信里弹出一条消息，是周姐发的。
"苏**，我最后说一句。你老公失业不是天塌了，但你们家的问题不在钱，在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没回。
第二天一早，我被念念的哭声吵醒。
平时这个点周姐早就把他抱走了，喂奶、换尿布、放音乐，**做完我才起。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我手忙脚乱地冲了奶，换了尿布，哄他吃了半碗米糊。
他吃一口吐半口，米糊糊了我一身。
七点四十，我该出门上班了。
可是念念怎么办？
顾远航的书房门依然关着。
我深呼吸了三次，走过去敲门。
"远航，我要上班了。念念你带一天，行吗？"
里面沉默了五六秒。
"我今天有几个面试要准备。你请个假不行吗？"
"我请不了。"
我的语气已经没什么起伏了。
"方总上周刚说了公司预算紧张，让大家都别添乱。我这个月已经请了一天事假了。"
又沉默。
门打开一条缝，他探出半个脑袋。
"那你带他去公司。"
"你认真的？"
"我今天真的有事。"
他关了门。
我站在走廊里，抱着念念，看着那条关上的门缝，心里有什么东西裂了一下。
不大。
但很清楚。
最后我给前同事夏薇打了电话。她住得不远，正好休年假，说可以帮忙带一天。
我把念念送过去的时候，夏薇看我的样子，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
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像不像在笑。
到了公司，方建国把我叫进办公室。
"晚晴，跟你说个事。瑞嘉那边的合同可能不续了，下个季度营收会有缺口。公司得做一些调整……你心理有个准备。"
我坐在他对面，脑子里还在想念念有没有闹。
"调整是什么意思？"
"裁员不至于，但绩效考核会严一些。行政岗……弹性大一点，你明白吧。"
我明白了。
就是随时可能被裁。
丈夫失业第三天，我自己的工作也悬了。
我点点头："知道了，方总。"
出了办公室，我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
不是夏薇。
是一条外卖订单推送。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是我们家的账号，刚下了一单一百三十八块的日料套餐，地址锦园小区903。
顾远航点的。
一百三十八。
我午饭吃的是公司楼下十五块的盒饭。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退出了页面，没说什么。
下班回去接了念念。夏薇不肯收钱，我硬塞了三百给她："以后可能还得麻烦你。"
夏薇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你那个……"她斟酌了一下，"远航，他到底怎么打算的？一直关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吧？"
"他在找工作。"
"找工作不用出门面试吗？"
我没接话。
回到家，客厅茶几上摆着那份一百三十八块的日料，吃了一半，没收。书房门依旧关着。
我一手抱念念，一手收拾茶几，顺手看了一眼他的外卖袋。
里面有一张小票。
不是今天的，是昨天的。
九十六块的烤肉饭。
我去厨房翻了一下账单，这三天他总共点了五次外卖，最便宜的八十二，最贵的一百三十八。
我这三天的午饭一共花了四十五块。
我没敲他的门。
收拾完茶几，给念念洗了澡喂了奶，哄他睡下，我坐在餐桌前开始算账。
房贷一万一千五，已经从账上自动扣了。
余额一万两千出头。
要撑到下个月发工资，还有二十三天。
念念的奶粉要补一罐，三百八。尿布一箱，一百六。物业水电加起来五百左右。
我和念念的吃喝，往少了算，一千五。
车险下个月到期，三千二。
加上顾远航每天大手大脚点外卖……
我把计算器按了又按，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就在这时候，家里座机响了。
这个点打座机的只有一个人。
我接起来。
"晚晴啊。"
是婆婆郑美芳的声音，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妈，**。"
"好什么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