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航跟我说了，公司把他裁了。"
"是，我们正在想办法……"
"你们？你能想什么办法？"
她打断了我。
"我就说当初远航不该从合信跳到鼎盛，你那时候怎么说的？你说鼎盛底子厚，跳过去职级高一级。看看，高了一级有什么用？说裁就裁了。"
我没说话。
当时跳槽是顾远航自己的决定，他在合信干得不开心，我只是说了一句"你觉得好就去"。
但这些话现在说了也没用。
"还有，"郑美芳的语气更冷了，"周姐怎么回事？我刚给她打电话，她说你把她辞了？"
"妈，我们的经济状况您也知道，每个月一万三的保姆费，现在真的负担不起……"
"你负担不起就辞人？念念才十一个月！你上班谁带？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在想办法，先找朋友帮忙，等远航找到工作……"
"等？等到猴年马月？你听我说，苏晚晴，周姐这个人不能辞。她跟了你们三年，念念跟她最亲，而且她人实在，上次我膝盖疼，还是她给我推荐的那个中医，你说辞就辞，你对得起谁？"
"妈，周姐已经走了。补偿金也给了。"
"那你把她请回来！"
"请不回来了。而且请回来也请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请不起？你知道远舒她婆婆家的保姆一个月两万，人家说辞了吗？你是不会赚钱还是不会过日子？你嫁进来的时候，我们顾家可没亏待你。远航赚钱的时候你享福享惯了，现在他遇到点事，你就开始撂挑子？"
"我没有撂挑子……"
"那你把周姐弄回来！"
我握着电话，念念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里的哼唧。
"妈，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一声叹气。
"你决定？你算什么？苏晚晴，我告诉你，远航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心里压力太大，你不但不帮他分担，还一个劲给他添堵。**家也没什么本事帮忙，就指着你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能撑多久？我看你压根不配！"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慢又重。
不配。
"我明天过去一趟，顺便带远舒。你们的事我不管不行了。"
她挂了。
我拿着嗡嗡响的电话站了一会儿。
婆婆要来了。
还要带小姑子。
我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念念。
他睡得很沉，小拳头攥着被角。
我又看了一眼书房。
灯还亮着。
我没去敲门。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郑美芳和顾远舒准时出现在903的门口。
郑美芳进门先看了一圈客厅。
"地怎么没拖？茶几上是什么？奶渍？周姐在的时候家里可不是这样的。"
我昨晚哄念念到凌晨一点半才睡，早上六点被他吵醒，做了早饭送到书房门口（顾远航没开门，放凉了），八点把念念送去夏薇家，九点赶到公司，中午没吃饭，下午三点请了半天假赶回来接念念，到家四十分钟，她们就到了。
地、确实没拖。
"妈，我昨晚没怎么睡。"
"没怎么睡就是理由？周姐走了，家你不管谁管？远航现在压力大，你还想让他拖地？"
顾远舒跟在后面，拎着一大袋零食，东看看西看看，嘴没闲着。
"嫂子，念念穿的这件连体衣哪儿买的？起球了。上次我给侄子买的那套小蜜蜂的你没给他穿吗？"
"那套太大了，等大一点再穿。"
"大一码而已嘛。穿着显富态。"
她弯腰去看念念，念念不认识她，躲到我腿后面。
"认生了？周姐在的时候他不认生啊。你看，保姆辞了吧，孩子都受影响了。"
郑美芳接过话："就是。晚晴你以为省了一万三就赚了？孩子受的影响你算过吗？"
我没接话，去厨房倒水。
她们在客厅待了不到十分钟，郑美芳就开始翻厨房。
"冰箱里这是什么？就这点菜？你拿什么给念念做辅食？"
"有胡萝卜，有南瓜，有鳕鱼。够他吃两天的。"
"鳕鱼？这是鳕鱼吗？"她拎起保鲜袋看了看，"你这是超市冷冻柜的吧？我跟你说，念念这么小，要吃就吃新鲜的，别省这种钱。"
顾远舒在旁边插嘴："嫂子你别介意啊，我说话直。你们家现在这个状况……"
她拖长了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