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喝奶茶，他当场就掏钱。
日子久了，她自然觉得舅舅大方、妈妈抠门。
可苏建军给她花的那些小钱，哪一分不是从我这儿拿的？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三点起床。
揉面、调馅、包包子、烧油锅。
六点开门，老街坊们陆续来了。
修车铺老周、菜市场卖鱼的刘婶、开杂货店的胖姐，都是十几年的老主顾。
"苏姐，听说你弟买新车了？"刘婶嗦着馄饨，眼睛亮晶晶的，"昨天在街口看见了，白白净净的，可气派了。"
我往蒸笼里添了一屉包子，没接话。
"你弟这回是要发了吧？听说要跑什么接送病人的活儿？"
"不清楚。"
"哎呀，你这当姐的也太不关心弟弟了。"刘婶摇摇头，"建军这孩子就是运气差了点，脑子是活络的。这回有了车，肯定能翻身。"
我把一碗豆浆端到她面前："喝你的。"
刘婶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
上午九点半，快收摊的时候，一个陌生女人走进了店里。
三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件亮片外套，踩着高跟鞋，在我这油烟味十足的小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苏梅吧？"她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我是张丽，建军媳妇。"
我当然认识她。
只是以前见面她从没主动跟我说过话，每次家庭聚会都是鼻孔朝天的样子。
"有事？"我继续擦桌子。
"姐，建军跟我说了，你要他还十二万？"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指甲，"这事儿吧，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没停手，抹布在桌面上画着圈。
"念念是建军亲侄女，一家人帮个忙天经地义。再说了，建军买这车也是为了挣钱，又不是拿去挥霍。你当姐的格局大一点，别因为几万块钱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十二万。"我纠正她。
"十二万也是钱嘛，建军说了最多半年就还。"她笑了笑，"姐你一个月挣多少我不好问，但建军跑起来之后一个月过万不成问题。你就当投资了呗。"
我把抹布扔进桶里，直起腰看着她。
"张丽，那十二万是念念的实习培训费和半年房租。下个月交不上，她就没法去医院报到。"
"那就晚几个月报到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晚了名额就没了。"
"那就明年再实习呗。"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念念才二十，急什么？建军可是四十了，再不抓住机会就真来不及了。姐你说说，是弟弟的前途重要，还是侄女晚一年毕业重要？"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是来劝你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姐，你要是非逼着建军还钱，他压力大了在家发脾气，遭罪的还不是我和孩子？你忍心吗？"
"那我女儿的前途毁了，谁来心疼？"
张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姐你这话说的，一个护理大专能有什么前途？出来不还是给人端屎端尿？建军要是跑车挣了钱，到时候给念念介绍个好对象，比她那个破文凭管用多了。"
我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走吧。"我说。
"姐——"
"我说你走。"
张丽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咔咔咔走了出去。
门口的塑料帘子被她甩得啪啪响。
我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端屎端尿。
她说我女儿的职业是端屎端尿。
我想起苏念高考完那天跟我说："妈，我想学护理。我想进大医院，穿白大褂，救人。"
那时候她眼睛亮亮的，跟小时候帮我收碗时一模一样。
我说好。
只要你想，妈**卖铁也供你。
**章
晚上八点，我正在后厨准备明天的馅料，手机响了。
是苏念。
"妈。"她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昨天那么冲了。
"嗯。"
"你真的不打算恢复我的卡？"
"不恢复。"
沉默了几秒。
"妈，舅舅说你这人就是小气，一辈子守着个早餐店，眼里只有钱。他说你连亲弟弟都不帮，以后老了没人管你。"
我拿着菜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
"他说……你当年不让外婆治病，非要省钱，外婆才走那么早的。"
刀"当"一声拍在案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