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以当你一时冲动。辞职邮件也可以撤回。
我还是没回。
十秒后，第三条来了。
但你要是坚持闹，律师函明天就会到。你在这个行业待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口碑有多重要。
我盯着那行字。
这才是周启明。
前一秒说培养，后一秒说**。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把他的聊天截图保存。
到家后，我没睡。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把所有和恒远项目有关的邮件按时间线导出。
需求确认。
会议纪要。
风险提示。
变更记录。
甲方反馈。
周启明拍板的语音转文字。
何曼催验收的邮件。
陈浩要求我“把他加进项目负责人抄送列表”的聊天记录。
我一个一个整理。
凌晨一点十七分，孙斌给我发消息。
晚姐，你还好吗？
我看了很久。
回他：项目资料都在公司服务器。你知道吧？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
输入了半分钟，又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知道。
我又问：如果公司说我带走资料，你会说实话吗？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回。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他发来一句：
晚姐，我有房贷。
我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一点都不生气。
房贷。
孩子。
父母。
年终奖。
每个人都有不能开口的理由。
但他们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默认我该被推下去。
我回：明白。
然后关掉对话框。
凌晨两点，许知远给我发来一封邮件。
标题是：关于恒远项目负责人变更后的交付核验要求。
邮件措辞很正式。
抄送了周启明、何曼、陈浩，以及恒远法务和采购。
许知远要求星启在明天上午十点前提交完整交接说明、项目现状说明、已交付模块清单、未交付风险清单。
我看完后，转发给自己的私人邮箱备份。
两点半，周启明终于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他连打三通。
**通时，我按了接听，顺手点了录音。
“林晚。”
电话那边，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正常离职，书面交接，结清奖金。”
他冷笑：“十万奖金？你就为了十万，把公司搞成这样？”
“周总，是你为了十万，把我逼上台签责任确认书。”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
“那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不会让离职员工个人承担后续风险。”
他语气冷下来：“林晚，你别忘了，恒远项目是公司项目。你手里那些资料、邮件、记录，都是公司资产。你要是敢往外发，就是泄密。”
“所以我只发给了项目相关方。”
我说：“周总，你也在抄送里。”
他呼吸重了几分。
“你非要撕破脸？”
“脸是你在年会上撕的。”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良久，周启明忽然换了语气。
“林晚，我知道你委屈。但公司这几年对你不薄。**当年生病，公司是不是提前给你发过工资？你刚进公司时，是不是我亲自带你见客户？做人要讲良心。”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很会挑地方下刀。
我刚进星启那年，我妈查出肿瘤。
我急着用钱，确实向公司申请过一笔预支工资。
周启明当时批了。
那件事，我记了很多年。
所以后来公司有项目，我冲在最前面。
别人不愿意加的班，我加。
别人不想背的锅，我背。
我总觉得，做人不能忘恩。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有些人帮你一次，是为了后面让你还一辈子。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文件袋。
里面是那年预支工资的还款记录。
三个月。
每月从工资里扣回。
一分钱不少。
我看着那张纸，心里最后一点动摇忽然落了地。
“周总，那笔钱我三个月还清了。”
他顿住。
我继续说：“但我替公司垫过的加班费、被压过的奖金、背过的客户投诉，你还没还。”
“林晚！”
“还有。”
我打断他：“以后所有沟通，请发邮件。”
我挂断电话。
录音保存成功。
早上八点，我准时打开电脑。
公司群里已经炸了。
周启明七点半发了内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