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月。"
钱桂兰在旁边接话，声音又响又亮："那不一样，壮壮是男孩儿。男孩金贵，该花的钱不能省。"
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念念，嘴角往下一撇。
"丫头嘛，怎么养都行。以前我们乡下，女娃生下来冷水里过一遍就开始带了，哪有这么多讲究。"
王丽笑了一下，不接这话，转头喊刘强："把东西放下。"
刘强提着两大袋水果和烧鸡走到床边，我以为是给我的，但刘强看了**一眼，钱桂兰摆了摆手。
"给壮壮和**留着，人家带孩子辛苦，坐了一个多小时车呢。"
那两大袋水果和整只烧鸡被搁在了王丽脚边。
我的床头桌上还是那只搪瓷碗。
钱桂兰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厚厚的一沓，递给王丽。
"这是给壮壮的，***心意。"
王丽客气地推了两下就接了。
钱桂兰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纸币。
她把那张纸币放在我床头桌上，压在搪瓷碗底下。
"给丫头买点小东西吧，别的就省省了。"
同病房那个生了儿子的产妇一家人正在吃午饭，听到这话，筷子全停了。
王丽这时候倒是不说话了。她垂着眼在看手机，反复用拇指蹭着手机壳的边角。
壮壮突然挣着要下地跑，钱桂兰赶紧追，嘴里叫着"别摔了别摔了，我的大孙子"。
经过念念的小推车时，壮壮一脚踢到了推车的轮子，念念被晃醒了，哇的一声哭起来。
钱桂兰头都没回。
刘强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看念念推车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追壮壮的钱桂兰。
他张了一下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过去帮着追壮壮去了。
我弯腰把念念从推车里抱起来，拍着她的后背哄她。
那张五十块钱从碗底滑出来，飘到了地上。
我没去捡。
何敏来的那天，我提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四个字：别说多余的。
何敏进病房的时候提了两个大袋子。一袋是排骨莲藕汤、鲫鱼豆腐汤、小米红枣粥，三个保温桶码得整整齐齐。另一袋是婴儿纱布衣、纸尿裤、湿巾、一罐进口奶粉。
她把东西往我床边一堆，扫了一圈病房，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桌上那只搪瓷碗上。
她拿起碗看了一眼里面干涸的汤渍，放下来，转头看着我。
"苏晚晴，你吃的就是这个？"
"嗯。"
何敏的脸已经涨红了，她压着声音："你在这里受这种罪，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
"何敏。"
我只叫了她的名字。一个字都不多说。
她看着我的眼神，嘴巴闭上了。
深吸一口气，她把保温桶打开，拧好碗盖递给我："先把汤喝了。"
排骨莲藕汤是热的，入口的那一瞬间，我的手抖了一下。
五天了，这是我喝到的第一口正常的饭。
何敏坐在床边看着我喝汤，她的拳头一直攥着自己裤子的膝盖处，指节都发白了。
我喝完汤，她把碗收好，凑过来低声说："事情我都在盯着，你不用操心。就是有个渠道那边的合——"
我摇了一下头。
她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我拿过她带来的奶粉冲了一瓶给念念。念念吃饱后睡着了，小嘴还在动，做着吃奶的梦。
何敏看了看念念，眼圈红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不值当了？"
我说："在这个家里，不值当。"
何敏抓着我的手腕："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打算跟她说了。不是全部，只是眼前这一步。
她听完之后愣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刘浩照例来医院走了一趟，坐了十分钟就准备走。
我叫住他。
"刘浩，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站在门口，半个身子已经转出去了："什么事？"
"**一直说女人不能花刘家的钱。这几天她提了很多次了。"
刘浩不说话，等我讲下去。
"那咱们把这事落到纸上，签个协议，各自的钱各自管。她也不用总念叨我花你们的钱了，我也省心。"
刘浩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又没钱，签这个有什么意义。"
"对啊，我没钱。"我的声音很平。"所以你签了也不亏。就当给**一个交代。"
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