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检查进度"。
早上一个："鸡汤炖上了没？"
中午一个："牛肉卤够时间了吗？别跟上次似的不入味。"
晚上一个："明天记得把糯米泡上，八宝饭的糯米至少泡八个小时。"
每一通电话，我都乖乖应着。
"好的吗。"
"知道了吗。"
"放心吧妈。"
方志远偶尔从客厅晃到厨房门口，看我满头大汗地颠勺，说一句："辛苦了啊老婆。"
然后端着他的茶杯又回去了。
方小蝶发消息问我："嫂子，提拉米苏你会做吗？不会的话我发个教程给你。"
我回："会做。"
她回了个大拇指。
没了。
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问我要不要帮忙。
没有一个人觉得一百二十道菜让一个人做有什么不对。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我的活。
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天经地义。
晚上十一点，我终于把最后一批需要提前腌制的肉处理完。
腰疼得直不起来。
我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方志远已经睡了。
鼾声震天响。
我没**。
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手机。
翻出那个加密文件夹。
开始挑录音。
第一条：去年中秋，钱桂芝在电话里跟她妹妹聊天，外放被我听见了。
"我跟你说，我那个儿媳妇就是个干活的命。你别看她平时不吱声，其实心里精着呢。我要是不盯着，她能偷懒偷到天上去。"
第二条：前年过年，她当着方志远的面骂我。
"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一盘醋溜白菜都做不好，我养条狗都比她有用！"
第三条：三年前，她跟邻居王婶在楼下聊天，我在阳台上听见的。
"我对她够好了，吃我的住我的，过年给她买件新衣服她还嫌不好看。现在的年轻人，不知足。"
一条一条听下去。
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早就麻木的伤口上。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听，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很冷静地听完，然后在旁边标注：这条适合，这条不够狠，这条太短。
跳到凌晨一点，我选出了二十五条。
发给陈芳。
陈芳还没睡。
她很快回复："我听完再删掉五条，留二十条最有冲击力的。明天给你排好顺序。"
"好。"
"弟妹。"
"嗯？"
"你怕不怕？"
我想了想。
"不怕。"
"那就好。"陈芳说，"睡吧，后面几天还有得忙。"
我放下手机，靠着沙发闭上眼。
厨房里飘来卤肉的香味。
浓郁的，厚重的，五年来一直缠着我的味道。
再过四天，这个味道对我来说就会变成另一种意思。
不再是枷锁。
而是引信。
第五章
腊月二十四，陈芳到了。
她拎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在方家老宅门口。
钱桂芝迎出来，脸上堆着笑："芳芳来了？路上累不累？快进来坐。"
陈芳笑着喊了声妈，把行李箱拖进去。
我在厨房里切菜，听见客厅里钱桂芝的声音：
"芳芳啊，你身体不好，这几天别太累着，帮雨欣打打下手就行。"
"好的妈，我听您安排。"陈芳的声音温顺极了。
我差点切到手指。
这演技，绝了。
等钱桂芝去午睡了，陈芳才溜进厨房。
她把门带上，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形盒子。
"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
比我想象的大，沉甸甸的，上面有个银色的logo。
"户外专业音箱，"陈芳说，"蓝牙连接，最大音量能覆盖五百平。"
"方家老宅的堂屋加院子，撑死三百平。"我说。
"那就绰绰有余。"陈芳把音箱拿回去，塞进行李箱最底层，用衣服盖好。
"放哪儿？"我问。
"大寿那天，主桌旁边会摆一个寿字屏风，我提前把音箱藏在屏风后面。"
"什么时候放？"
"等她吹完蜡烛，敬完第一轮酒，所有人都坐定了。"陈芳说，"那个时候全场最安静，效果最好。"
我点点头。
"录音我排好了。"陈芳掏出手机给我看，"一共二十条，按时间顺序排，从五年前到上个月。"
我扫了一眼列表。
第一条是我刚嫁进来那年，钱桂芝在电话里跟人说："这个媳妇就是个干粗活的料，别的指望不上。"
最后一条是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