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刚才还意气风发，宣判我命运的男人，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趴在地上。
我的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跟着**管，向府门外走去。
走出大厅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
父亲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掩饰的狂喜。
姨娘和沈柔的脸上，是嫉妒与绝望交织的死灰。
而霍城，他依旧瘫在原地，目光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他的青云路，到此为止了。
03
通往皇宫的马车，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管坐在我对面，低眉顺眼，一改在相府时的威严，倒像个和气的邻家老伯。
“王妃娘娘，可是被吓着了？”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我摇摇头，指尖的冰凉却泄露了我的心绪。
“只是有些突然。”
**管笑了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明。
“不突然。这桩婚事，王爷念叨许久了。”
我心中一惊。
萧玄？他念叨我？
我与这位传说中的摄政王，素未谋面。京中关于他的传言很多，说他手段狠厉，说他容貌俊美，也说他……命不久矣。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求娶我？
“公公，”我斟酌着开口，“霍将军之事……”
“王妃娘娘放心，”**管不等我说完，便接过了话头，“霍城在您府上大放厥词，冒犯王妃，等同于冒犯王爷。咱家出宫时，陛下已经下令，让大理寺去‘请’霍将军喝茶了。”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
我心中了然。
霍城完了。大理寺的茶，不是那么好喝的。
他用满身战功换来的荣耀与前程，在他决定羞辱我的那一刻，就已经亲手断送了。
我没有再问。
我知道，从我接下那道圣旨开始，我就被卷入了一场更汹涌的漩涡。霍城，不过是这场漩涡里，第一片被绞碎的落叶。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我跟着**管，一路来到御书房。
明黄的烛光下，身着龙袍的年轻天子坐在案前，面带病容，不住地咳嗽。
而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身形清瘦，长身玉立。许是常年不见日光，他的肤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衬得那双漆黑的眸子愈发深邃。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怎样颠倒众生的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却极淡。他的俊美，带着一种破碎的、病态的美感，仿佛一尊触手即碎的琉璃。
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表象下，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就是萧玄。
“皇兄，她来了。”萧玄开口，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
皇帝抬起头，看向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沈月，你来了。赐座。”
我依言坐下，目光却无法从萧玄身上移开。
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皇帝叹了口气，“霍城有功，朕本想容他几分，未曾想他竟如此狂悖，当众羞辱于你。朕已命人将他下狱，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陛下。”我低声应道。
“皇兄，交代就不必了。”萧玄忽然开口，他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暖炉，塞进我的手里，“区区一个霍城，还不值得脏了王妃的手。”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我猛地一颤。
我的手，竟然比他这个传说中的病秧子还要冷。
他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僵硬，抬眸看了我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倒是沈家二小姐，”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皇帝，“听闻在北境时，与霍城出双入对，以‘霍夫人’自居，哄骗了不少军需物资，中饱私囊。此事，大理寺恐怕也得查一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沈柔……贪墨军需？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竟有此事？”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萧玄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不仅要毁了霍城，还要把沈柔，把姨娘，甚至整个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