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声高亢的唱喏，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厅内压抑的空气。
“圣旨到——”
02
“圣旨？”
霍城脸上的怒意一滞，转为错愕。
满堂宾客也纷纷起身，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
父亲沈屹的脸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他快步从主位上走下来，领着众人朝府门外迎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霍城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或许在他看来，这道圣旨是为他而来，是皇帝对他战功的又一次嘉奖。
这将成为他逼我就范的又一个**。
他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沈柔更是紧紧挨着他，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作为将军夫人风光无限的未来。
一名身着大红蟒袍的太监，手捧明黄卷轴，在一众禁卫的簇拥下，昂首步入大厅。
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管。
**管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扫视一圈后，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丞相沈屹接旨！”
父亲立刻跪倒在地，整个大厅的宾客也跟着乌压压跪了一片。
霍城拉着沈柔，也跪在了人群之中，只是他的膝盖挺得笔直，那是功臣才有的傲慢。
唯有我，依旧站着。
**管没有在意，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那独特的、能传遍整个府邸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丞相沈屹之女沈月，坤仪秉德，淑范含章，性资敏慧，气度雍和。摄政王萧玄，体国经野，功在社稷，今已及冠，尚未婚配。朕心念之，特以沈氏嫡女沈月，赐婚于摄政王为正妃。择吉日完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办。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嗡”的一声。
我的脑子也跟着这声嗡鸣，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摄政王……萧玄？
那个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却据说身染沉疴、命不久矣的男人？
圣旨的内容，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砸懵了。
跪在地上的宾客们，大气不敢出，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我，看霍城，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同情、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父亲沈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臣，领旨谢恩！”
**管合上圣旨，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亲自上前将父亲扶起。
“沈相，恭喜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的目光转向我，笑意更深。
“沈小姐，哦不，该称您为王妃了。王爷还在宫中等着您，请您随咱家即刻入宫，面见陛下和王爷吧。”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管福了一福。
“有劳公公。”
直到此刻，霍城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血色尽失，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是在看我，也不是在看**管，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卷明黄的圣旨，仿佛要把它看穿一个洞。
摄政王正妃？
沈月要嫁给摄政王？
这六个字，像六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除了他，这京城谁还会娶我？
他说，我要是敢不识好歹，丢的是整个丞相府的脸？
现在，皇帝亲自下旨，将我赐婚给当今权势最盛的男人。
我不再是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而是未来的摄政王妃，是他的主母。
他霍城，见了我也要下跪行礼。
而他，刚刚，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试图逼我为妾。
这已经不是退婚的羞辱了。
这是对摄政王的挑衅，是对皇权的蔑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霍城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身体一软，膝盖再也支撑不住那份功臣的傲骨，“噗通”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看着我，满眼惊恐，连嘴唇都在哆嗦。
“阿……阿月……不……王妃娘娘……”
他想爬起来，想磕头，想求饶，可手脚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完全不听使唤，那磕头的姿势，都变得扭曲而滑稽。
沈柔更是早已吓傻了，她瘫在霍城身边，一张小脸惨白如纸，连她最擅长的哭泣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