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话了。”
城东绸缎庄。
我到的时候，掌柜吴三正靠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看见我掀帘子进来，他瓜子都没放下。
“呦，大小姐来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管这铺子管了五年。我爹放权惯了，他早就把自己当半个东家。
“把这三个月的进出货单拿来。”
吴三挑了挑眉，拍拍手上的瓜子壳，慢吞吞进了后头。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抱着一摞册子出来。
我翻了三页就放下了。
“吴掌柜，七月初三进了八十匹杭绸，这里写的是每匹六两二钱。但杭绸今年涨价，行情价是七两五钱。你按六两二钱入的账——差价进了谁的口袋？”
吴三脸上的笑凝了一下。
“大小姐有所不知，那批货是老主顾让的利——”
“哪个老主顾？姓甚名谁？铺面在哪条街？”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还有八月十五那批松江棉布，账上写的是遇水损毁、报废二十匹。松江棉布走的是陆运，八月没下过几场雨。二十匹布，就这么没了？”
我合上账册。
“吴掌柜，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把吃进去的银子吐出来，账目重新做清楚，你还能继续干。”
吴三盯着我。
“第二呢？”
“我去报官。上头有律条，掌柜侵吞东家货银，数目过百两的，杖八十，流放三千里。你吃的这些，够流两回了。”
他原本带笑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大小姐，我在顾家做了五年，你爹——”
“我爹让我来查账。”
我站起来。
“吴掌柜，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新账本。”
走出绸缎庄的时候，翠屏跟在后面小跑。
“小姐，吴三那人心眼多，他要是背后使绊子怎么办？”
“他不敢。”
我上了马车。
“他要是敢，我正好把他换掉。想顶这个位置的人，排到城门口去了。”
回府的路上，马车停了。
翠屏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小声说：“小姐，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我掀开帘子。
一辆马车横在巷口，车身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四个随从按刀立在两侧。
我的车夫吓得脸都白了。
“顾姑娘。”
一个声音从那辆黑漆马车里传出来。清淡，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我认得这个声音。
裴砚。
当朝九皇子。封地在北疆，常年不在京城。他在京城的时间，一只手数得过来。
上辈子我和他没什么交集。只在一次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听人说他性情冷厉，杀伐果断，****都怕他。
他怎么会拦我的路？
马车帘被从外面挑开。
一个男人坐在车内，墨色长衫，腰间悬着一块黑玉。五官轮廓锋利，眉目间透着一股冷意。
他看着我，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听说，你把沈家的亲退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面上不显。
“殿下消息灵通。”
“沈彦之是今年翰林院的新秀，他恩师孟学士是我母妃旧识。”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孟学士获罪，他的女儿苏婉宁走投无路，沈彦之想安置她——这件事，你拒绝了。”
“是。”
“不怕得罪人？”
“殿下觉得我该怕谁？”
他看了我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放下帘子，马车调头就走。
翠屏拉住我袖子：“小姐，九皇子找您干嘛？”
我放下帘子。
“不知道。”
但我心里有了一根弦。
上辈子孟学士的案子，最后是翻了案的。翻案的人——就是裴砚。
也就是说，苏婉宁后来不但脱了罪臣女的身份，还成了功臣之后。
这辈子，这件事会不会变？
我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不管苏婉宁翻不翻身，我都不会再给她当垫脚石。
第二天，吴三的新账本摆在了我桌上。
我逐条对，对了整整一天，挑出了十七处有问题的数字。
不是他不想做平，是这五年吃得太多，短时间根本圆不上。
我把这十七条用红圈标出来，让翠屏送去给我爹。
当天晚上，顾文昌把吴三叫到书房骂了一顿。第二天一早，吴三被撤了掌柜。
换上来的人叫赵诚，之前是铺子里的伙计。老实本分，做事仔细。是我上辈子记忆里唯一没有贪过顾家银子的人。
处理完绸缎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