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你的福气！”
我听着她的话，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沈周氏进门的时候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那时候我低着头不敢吭声，乖乖认了错，还亲手给苏婉宁收拾了一间上房。
后来苏婉宁住进来，沈周氏三天两头登门，明里暗里说苏婉宁比我温柔、比我贤惠、比我知书达理。
再后来，退亲书是沈家递过来的。退的是我。
“沈伯母，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直说了。”
我站起来，平视她。
“嫁进沈家是我顾明棠的福气？那这桩福气，我不要了。”
我拿起退亲书，放到她手里。
“三日之内，请沈公子把聘礼的回单送来。逾期不候。”
沈周氏的手在抖。
“你——你会后悔的！”
她甩袖走了。
翠屏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小声问我：“小姐，您真退啊？”
“退得还不够快。”
我重新坐下来看账册。
翠屏又说了一句。
“可是老爷那边……”
“我爹那边，我来说。”
父亲顾文昌在书房见了我。
他黑着脸，面前放着沈周氏刚命人拍马送回来的退亲书。
“明棠，你做的好事！”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沈家是正经官宦人家，彦之今年才入翰林，前途不可限量。这门亲事多少人家挤破了头——你倒好，跟泼妇似的把人赶走！”
“爹。”
“你安安分分的不行吗？收留个人怎么了？你心眼就不能大一点？”
“爹。”
他还要再说，我打断他。
“沈彦之和苏婉宁的事，爹觉得干净？”
他一顿。
“一个未婚男子，去官府替罪臣之女奔走，领人家姑娘回来，还要让自己未婚妻养着——爹觉得传出去好听？”
顾文昌没吭声。
他是生意人，道理他懂，只是舍不得沈家这块招牌。
我继续说。
“爹做了二十年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亏本买卖。这桩亲事，是赚是赔，爹心里清楚。”
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不嫁人了？”
“先把家里的生意理一理。”
我从袖子里抽出一沓纸，放在他面前。
“爹，城东的绸缎庄三个月没进新货了，掌柜报上来的账和实际库存对不上。城西的粮铺，去年入冬前囤的粮比前年少了四成，但支出反而多了两成。”
父亲拿起那沓纸，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这些……你从哪儿查到的？”
“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爹只是没去看。”
上辈子这些烂账没人管，到最后被人掏空了家底，我爹死的时候连棺材钱都是借的。
“爹若信我，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顾家的进账翻一番。”
顾文昌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女儿。
半晌。
“你先去查绸缎庄，给我个准数。”
出了书房，我在回廊上碰见了顾明珊。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陈姨娘生的。
上辈子，她和苏婉宁联手，把我嫁妆里最值钱的几件东西偷梁换柱。我远嫁之后，她霸占了母亲留给我的铺面。
“姐姐。”
她笑盈盈地拦住我。
“听说姐姐把沈家退了？哎呀，多可惜。沈公子那样的人品才学，满京城哪个姑娘不想嫁？”
她掩嘴做出惋惜的样子。
“不过也好，姐姐不要的，说不定旁人正求之不得呢。”
我看着她。
上辈子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然后不到三个月，她就跟沈家搭上了线，想让陈姨娘出面去提亲。
当然，沈彦之最后娶的是苏婉宁。顾明珊也没占到好处——她嫁了个纨绔，三年后被休弃回家。
这些我不打算告诉她。
“明珊，你院子里那个新来的绣娘，是陈姨娘从外面带进来的？”
她脸上的笑一僵。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那绣**针法，和城东锦绣坊的师傅一模一样。锦绣坊是母亲留给我的铺子。去年铺子里走了三个绣娘，我一直没查出去了哪里。”
我越过她往前走。
“现在查到了。”
顾明珊在身后呆了好一会儿，才追上来。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一个绣娘罢了！哪里的针法不一样——”
“明珊。”
我停下来，回头看她。
“偷母亲铺子里的人，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你的手还敢伸进我的东西里——”
我笑了一下。
“我可不像以前那么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