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账户里只有十二万，他跟我说生意周转紧张。
结果他私下藏了八十万。
我把所有文件拍照，一份份发给何敏。
何敏秒回：明天见律师。
我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关上保险柜。
然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八年婚姻，我带走的东西，还没有当初嫁过来时多。

我还没来得及走，婆婆来了。
刘桂芳每周三固定来"视察"，检查我把她儿子照顾得好不好。
八年了，雷打不动。
"苏念，上周我让你炖的那个汤，阿远说太咸了。你是不是又没用心？"
她一进门就开始挑刺，连鞋都没换。
我看着她踩在我刚拖过的地板上的高跟鞋印，没说话。
"还有，下个月阿远生日，我已经订了酒店，你负责发请帖、定菜单、安排座位。名单我发你微信了，三十桌，别出差错。"
三十桌。
去年是二十桌，今年又加了十桌。
每年周远的生日宴都是我一手操办，从联系酒店到桌上每一道菜，全是我盯着。
周远只负责当天出现，接受所有人的恭维。
"妈，今年的生日宴，让阿远自己安排吧。"
刘桂芳正在翻冰箱，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瞪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自己安排。"
"你是不是有病？这种事不是你做，谁做？你一天到晚在家闲着，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干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八年来，我在这个家里的角色，就是一个不拿工资的全职保姆。做饭、打扫、照顾老人、操办一切杂事。
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没用心"。
"妈，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忙不过来。"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看你好得很！"刘桂芳把冰箱门一摔，"苏念，你别跟我耍花招。我告诉你，嫁进我们周家，就得有周家媳妇的样子。你看看人家小柳，多懂事，多会来事……"
她突然住了嘴。
我抬头看她。
"小柳？哪个小柳？"
刘桂芳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很快恢复正常。
"阿远店里的员工，上次来家里送过水果，你忘了？人家多勤快，多嘴甜。不像你，整天一张死人脸。"
小柳。
柳婷。
我在包间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原来婆婆也认识她。
甚至，在拿她跟我做比较。
我忽然想知道，刘桂芳到底知道多少。

婆婆走后，我给何敏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柳婷，周远店里的，二十五六岁。"
何敏回得很快："你怀疑婆婆知情？"
"不确定。但她提到了这个人，表情不对。"
"行，我让人查。对了，律师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我陪你去。"
我放下手机，开始做最后一顿晚饭。
不是为了周远，是为了我自己。
八年来最后一次站在这个厨房里，我想给自己做顿好的。
晚上七点，周远破天荒地准时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把菜端上桌。
"想你了呗。"他笑着坐下，拿起筷子。
想我了。
昨天还在跟别的女人规划新家，今天就"想我了"。
我面不改色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
"对了，"他吃了几口，像是想起什么，"下个月我生日，我妈说让你操办？"
"嗯。"
"辛苦你了。"他头也不抬，"今年多请几桌，我新谈了几个合作方，得维护关系。"
"好。"
"还有，生日那天你别穿太随便，上次你穿那件灰色的，我几个朋友都说太老气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那我穿什么？"
"去买件新的呗，我给你转钱。"他掏出手机，"两千够不够？"
两千。
给那个女人买房子，给我两千买衣服。
"够了。"我说。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发现，这张脸已经陌生得像个路人。
吃完饭，他去书房打电话，关着门，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厨房洗碗，听不清他说什么，但偶尔飘出来几个字。
"……放心……快了……最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