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的是表姐妹。"
"嗯。"
"配型材料是三个月前在外院做的，六位点全相合。"
"嗯。"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递过来。"这是我们医院今天复核的配型结果，按规定**捐献术前必须复核一次。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我看不太懂。但最下面有一行加粗的字——
"复核结论：HLA六位点不匹配，不符合**肾移植配型标准。"
我抬起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医生看着我，语气很平，"你跟陈思柔，根本配不上型。"
谈话室里静了几秒。
我做出一个迷茫的表情。"那……三个月前那份报告？"
"那份报告我也看过了。"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单子，"伪造的。报告抬头那家医院的盖章格式去年就改过了，这上面用的还是旧版。我跟那家医院的检验科主任通过电话，他们三个月里没接收过这个名字的样本。"
我把那张伪造的报告捏在手里。
"医生，"我说，"那今天这个手术……"
"如果你今天躺上手术台，"秦医生的声音很慢，"我们打开你身体，把你的左肾取出来，送到隔壁手术间，植到陈思柔身上。三天之内，她的身体会出现超急性排异。我们再用药压一段时间，她会死。"
"那我呢？"
"你失去一颗肾，剩下一颗肾要承担两颗的工作量。你这个年纪，身体好，前十年看不出什么。十年以后，问题就来了。"
她顿了一下。
"叶安安，按规定我要问你一句。这场手术，你还做吗？"
我没回答。
外面婆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她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激动。"……对，今天就能取下来……明天就能给思思换上……儿子你放心，等思思好起来，那个女人……"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但我已经听够了。

我把那份伪造的报告放回桌上。
"秦医生，"我说，"我能借您一支笔吗？"
她递过来。
我在那张伪造报告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麻烦您把今天复核的真报告，跟这张假的，一起复印三份。一份留给我，一份留给医院档案，一份待会儿我可能要用。"
秦医生看了我一眼。
她什么都没问。
她去外面找护士复印了。
我一个人坐在谈话室里，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录音笔。这支笔我已经带了二十二天。从我在周辰书房抽屉里看到那份伪造报告的第二天起，就没离过身。
录音笔上有一个红点，正在闪。
我按了停止。
然后按了一下回放。
是今天早上，他们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说的话。婆婆压着嗓子。"思思那边都准备好了，今天必须成。"周辰说。"妈你放心，这傻女人没脑子，我让她签什么她就签什么。"
我把录音笔放回口袋。
秦医生回来了，把复印件递给我。
"叶安安，"她说，"我做了二十年泌尿外科，这种事我见过两次。"
"另一次怎么样？"
"另一次那个姑娘没你这么走运。她进了手术室才知道。"
"她现在呢？"
"靠透析活着。三十二岁。"
我点了点头。
"秦医生，今天这个手术，您按原计划准备。"
她抬头看我。
"**、消毒、签字，全部走流程。一直到我躺上手术台，麻药推进去之前一秒。"
"叶安安——"
"我需要他们以为这场手术真的会做。"我把那张复印件折起来塞进病号服口袋，"否则他们跑了。"
秦医生看着我，看了大概有十秒钟。
"行。"她说。
我从谈话室出来的时候，婆婆扑过来。"怎么样？医生说什么了？"
"说没问题，"我笑了一下，"可以做。"
她整个人都松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她拍着胸口，"妈就知道我们家安安没问题，身体好得很。"
她从来没叫过我"安安"。
结婚四年，她叫我"小叶"，叫我"那个谁"，叫我"喂"。
今天叫了三次"安安"。
第一次是签同意书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手术室外面打电话给周辰。
这是第三次。
"妈，"我说，"我有点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