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夏，你上学期每次模考都稳在年级前三，可这学期连着三次掉到十名开外了。到底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班主任钱老师推了推眼镜，满脸忧虑地盯着面前的女生。
可林夏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
"老师，我自己心里有数。最后这二十天我会调回来的，您放心。"
钱老师眉头拧得更紧了，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可林夏的手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陆靳言的号码。
她刚划开接听键，对面就传来一阵急切到变了调的嗓音。
"林夏你赶紧过来！三模的物理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我怎么推导都不通！你把你那本物理总结笔记马上送到三楼自习室来！再晚十分钟我来不及看了！"
林夏跟老师匆匆说了声抱歉，拔腿就往外跑。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气喘吁吁赶到三楼自习室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埋头苦算的焦急模样。
窗边的大桌旁，陆靳言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边摊着一本笔记本。
林夏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上周借给他的化学总复习笔记。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正拿荧光笔一行一行地描线。
苏瑶瑶。
苏瑶瑶头都没抬，声音甜得像蜂蜜化在水里。
"靳言，你整理的这些化学考点太厉害了。比我补课班的老师讲得都清楚。"
陆靳言往椅背上一靠，下巴朝门口一抬。
"来了？物理笔记呢？放桌上吧。"
他的语气随意极了，像在吩咐一个跑腿的外卖员。
旁边几个来自习室占座的男生已经在偷笑了。
"来了来了！靳言哥的专属笔记快递员到了！一个电话就到位，比外卖小哥还准时。"
"这就是年级第一的排面啊。前十名的人给他整理笔记，一叫就来，一来就交，这叫什么？这叫自觉性。"
"你可别这么说，人家林夏是自愿的。自愿的懂不懂？"
林夏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本她花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物理笔记。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因为就在陆靳言说话的那一瞬间，另一个声音已经从他的方向直直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从他的头脑中泄出来的，像一台开了外放的手机，每个字清清楚楚。
来了，正好。物理笔记拿到手，今晚让瑶瑶突击一遍里面的母题推导。三模物理大题我押的就是这几个方向，到时候瑶瑶考好了，她爸那边就没话说了。至于林夏，用完了还不是随叫随到。这种人最好拿捏了，你给她画个饼她就能饿着肚子跑三条街。
林夏的拇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按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她走过去，把物理笔记放在了桌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她质问化学笔记为什么被给了苏瑶瑶，等她瞪眼，等她摔门。
但她只是把笔记放下，声音很平。
"最后两道大题的推导过程我用红笔标了。你直接翻到**十七页。"
苏瑶瑶这才抬起头，冲林夏笑了一下。
"你就是林夏对吧？靳言经常提你，说你学**别认真，每天整理笔记到半夜。辛苦了啊。"
她脑子里的声音紧跟着就冒了出来。
陆靳言说得对，就是个免费劳动力。不过长得也太素了吧，衣服还带着褶子。怪不得靳言从来不正眼看她。
一个男生在旁边拖长了调子。
"确实辛苦，替年级第一整理笔记，这活儿一般人排不上号。林夏同学，你这算义务劳动还是按篇收费啊？"
笑声四散开来。
林夏没有搭腔。她把空了的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往外走。
陆靳言忽然开口。
"等一下。"
林夏的脚停了。
"你那本数学母题归纳本呢？瑶瑶数学也需要补，你明天一起拿过来。"
数学搞到手就差最后一本语文了。语文笔记她肯定警觉，到时候再哄一哄。这种女生你越对她差她越上赶着贴。
"数学本不在学校，明天早自习之前给你。"
她迈步走出了自习室。
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口袋里的手机又振了一下。
陆靳言的消息。
别忘了。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第二天早上，三模成绩贴在了一楼走廊的公告栏上。
林夏被人群挤在外围，没着急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