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婉清替她挤进去瞄了一眼，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陆靳言物理一百四十四。比上次模考直接飙了三十九分。年级第一。"
她压着嗓子在林夏耳边说完了后半句。
"你物理八十三。你们俩的名次彻底倒过来了。"
林夏没吭声。
她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她的物理笔记上整理了六套母题模型和十二种变式推导，每一道都是她花两个多月一题一题拆出来的。陆靳言照搬了她的体系，分数当然暴涨。而她自己少了笔记做复盘，分数自然下滑。
早自习铃响之前，钱老师特意走进教室，径直来到陆靳言的桌前，当着全班的面拍了拍他的肩。
"陆靳言，这次三模物理一百四十四，年级最高分。进步非常大。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复习方法。"
陆靳言站起来，表情恰到好处地谦逊了一下。
"谈不上什么特别方法。就是把核心母题归纳出来，先搭推导框架再填步骤。遇到变式题不管怎么换壳子，抓住框架就不会慌。"
掌声很快响了起来。
钱老师连连点头。
"很好。母题归纳加框架推导。大家记下来，照着这个思路走，物理少说涨十五分。"
掌声更响了。
赵婉清坐在林夏旁边，笔帽被她拧开又合上了四遍。
"母题归纳。框架推导。变式题换壳不换骨。"她贴着林夏的耳朵，每个字都在打颤，"这是你笔记本第一页写的原话。他连标点都没换。"
"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他就是抄你的！你为什么不站起来说？"
"说了有什么用？笔记在他手上，他说是他写的，我拿什么证明？"
赵婉清气得把笔直接扔了，弹到了前桌椅背上。前面的同学回头瞪了她一眼，她瞪了回去。
下课之后，钱老师路过林夏的座位，停了两秒。
"林夏，你物理八十三分。你不是一直用母题归纳法吗？陆靳言学了你的方法考一百四十四，你自己反而越来越差，到底怎么回事？"
林夏握着笔帽的手顿了一下。
她知道钱老师已经隐约察觉了什么。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最近复习节奏有点乱。我自己调整一下。"
"你最好赶紧调整。奖学金考核标准是年级前五，你现在十二。再掉下去这学期的名额就保不住了。"
奖学金。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薄的皮肉里。
父母走得早。她打记事起就是跟奶奶住在镇上的砖瓦房里。奶奶帮人改衣服，一件挣两三块钱，攒了大半辈子也没攒出多少。
去年冬天，奶奶查出了肾病。
住院费，检查费，药费。每一张缴费单都像用刀在她后脊梁上划了一道口子。
她每天晚上躺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算账，算到最后两只手都是凉的。如果没有奖学金，***下一期治疗费就凑不上。
也就是那个时候，陆靳言找到了她。
"林夏，我有个提议。你帮我复习功课，我让我妈替你向家族的教育基金会申请一笔奖学金。全额资助，大学四年不花你一分钱。"
他把一份盖了章的申请表推到她面前。
抬头是基金会的名字，底下是***的签名。
她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不是因为她蠢，是因为她没有第二条路。
从那以后，"帮忙复习"就慢慢变了味。
从讲题变成了整理笔记。从借一本变成了每科都要。从参考一下变成了直接拿走不还。
她用来给自己复习的时间被压缩得越来越薄。
物理从满分掉到八十几分，不是她学不会了，是她根本腾不出手来复盘。
午休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陆靳言的消息。
数学母题本明天必须到。另外你语文古文笔记也整理一下，瑶瑶文言文特别差。
赵婉清凑过来看到了，差点把盒装奶茶捏炸。
"语文都要了！他怎么不让你连高考都替他考了！"
林夏按灭屏幕。
她盯着桌面上的成绩单，"年级第十二"几个字扎得她眼睛发酸。
"还有十九天。"她轻声说了一句。
"十九天什么意思？"
林夏没有回答。
那天晚自习下课后，最后一个人走了，教室里只剩她一个。
她从书包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封面上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