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紫酥"。
照搬照抄，连错别字都不改。
这意味着，抄的人根本不懂医理。
不是沈昭宁。
也不是季衡之。
可季衡之明明进过我的卧房看过那张纸，而这边信鸽紧跟着就到了。
如果不是他亲手抄的，那就是他把消息传给了某个不懂医的人，再由那个人传给林知意。
那个人是谁？
季衡之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我，就只有——
门被一脚踹开。
沈昭宁怒气冲冲闯进来。
"紫苏你都能写成紫酥？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说自己能治瘟疫？我看你就是个混饭吃的废物！"
季衡之跟在后面，拦也不拦。
我捂着脸，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看过我的纸，又跑去告诉了沈昭宁，两个人一唱一和来质问我。
可偷方子的事，他们竟然半点不提。
"这药我不配了。"
我抬头直视沈昭宁。
"爱找谁配找谁配。"

沈昭宁显然没想到我会撂挑子。
他愣了一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季衡之立刻上前，语气柔和得像在哄孩子。
"遥遥，你别跟哥哥赌气。他也是被陛下催急了，说话不过脑子。"
"他打我的时候过脑子了吗？"
季衡之无话可答。
沈昭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回到屋里插上门闩，谁来敲都不开。
一直到了夜里。
院门被人从外面砸开，火把照得满院通亮。
林知意站在人群中间，身后跟着几十个面黄肌瘦的百姓。
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愤。
"沈书遥，你身怀绝技却见死不救，城中已经死了上百人了！"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故意想让大燕**？"
百姓被她几句话一激，立刻炸了锅。
"她要真有本事治瘟症，为什么不肯出手？"
"定是跟敌国有勾结！"
"打她！打到她肯救人为止！"
人群涌上来，拳头和脚毫无章法地招呼在我身上。
我蜷缩在地上，用胳膊护着头。
从指缝里看出去，沈昭宁站在林知意身侧，一只手虚虚扶着她的胳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季衡之靠在门框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上一世我拼了命配出药方，被她害死在城墙上。
这一世我不想跟她争了，还是要***。
我该怎么做？
拳脚还在落，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知道完整的药方。
上一世我已经配出来了，每一味药的名字、剂量、煎法，全部刻在我脑子里。
我不需要再研究，不需要再翻书。
我只是不想把它交出去而已。
因为交出去了，下场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可如果不交——
一块石头砸在我后背上，疼得我弓起了腰。
"住手！"
我拼尽全力喊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天亮之前，我会把完整的药方写出来。"
百姓们互相看了看，慢慢散开。
林知意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冲她笑了一下。
她脚步顿了顿，很快又走了。
我爬起来，回到桌前坐下。
这一次，我写的不是完整药方。
我写了十二味药，每一味都是对的。
但缺了最关键的一味引药。
没有这味引药，其余十二味药混在一起，不但治不了瘟症，还会让病人七窍流血。
这一味引药只存在我的脑子里。
我不会写在任何纸上。
天还没亮，沈昭宁就拿走了药方，急匆匆进了宫。
我跟在后面。
金殿上，一切如同上一世。
我刚把药方呈上去，林知意就从侧殿冲出来。
"陛下！这个方子是我的！她偷了我的心血！"
沈昭宁跪地叩首。
"陛下，家妹品行不端，臣难辞其咎，请陛下开恩。"
季衡之拱手。
"此女心思歹毒，臣恳请陛下**。"
皇帝拍案。
"来人，将沈书遥打入天牢！"
侍卫上前扭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
林知意跪在御前，声泪俱下。
"陛下，草民拿到这个药方后不敢耽误一刻，连夜让人照方抓药，分发给了全城百姓。只要再等两个时辰，瘟疫必定可解！"
"求陛下封赏，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