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后退了两步，靠上了一根柱子。
就在这时，腹中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胎动。
是一股热意，从腹部蔓延到四肢，像被灌了一碗热汤。
然后，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放肆。"
那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铁。
"区区凡人，竟敢毁本座信物。"
我愣住了。
声音又响了一遍，带着不耐烦。
"娘亲，别发愣。是我，你儿子。"
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吾乃东皇太一转世，特来此界历劫。这昏君烧了我的信物，还想害我肉身，是不想活了。"
腹中又踢了一下。
"往左看，三百步外，有一座铜钟。看到没有？"
我转头。
**角落，确实立着一座铜钟。
半人多高，积了一层厚灰。钟身生了铜绿，钟锤歪在一旁，没人管。
那是我爹当年打完北境大捷后，亲手铸的镇国铜钟。后来被楚珩移到这儿当摆设。
"去敲响它。"
声音又响了。
"此钟吃了外公一口精血，通着北境的气脉。只要敲响，林家军就能收到信号。"
"娘亲，别跟死人废话了。他说外公死了，他骗你。外公命硬着呢。"
腹痛消了，腿脚有了力气。
我站直了身子。
柳含烟在台上催。
"还不跪？来人，按她跪下！"
两个内侍冲过来。
我没看他们，我在看那座钟。
三百步。
我走得到。

内侍刚靠近，台下忽然站起一个人。
谢长卿。
三朝老臣，我爹的至交，我从小叫他谢伯伯。
朝中唯一一个敢在楚珩面前替林家说话的人。
我以为他要帮我。
他走到台前，撩袍跪下。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楚珩抬了抬下巴。
谢长卿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双手呈上。
"镇北大将军林崇，任期十二年，私吞军饷四百万两，私扩兵额三万，结交北漠王庭使臣，暗通款曲。老臣有账册为证。"
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谢伯伯？"
谢长卿没看我。
他又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此乃林崇手下副将赵铮亲笔作证的供词，字字属实。"
柳含烟在台上拍手。
"谢大人果然深明大义。"
她转向我。
"姐姐看看，你爹连自己人都留不住。"
我盯着谢长卿的后脑勺。
"谢长卿，你看着我。"
他没动。
"我爹救过你的命。你女儿出嫁，是我娘替她操办的嫁妆。你今天跪在这儿构陷他，你女儿知道吗？"
谢长卿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
楚珩接过奏折，翻了两页。
"谢卿忠心可鉴。"
他合上奏折，看向我。
"**宁，还有什么话说？"
我扫了一圈。
文官低着头，武将不敢看我。
谢长卿跪在地上。
柳含烟坐在楚珩身边，笑得很舒服。
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腹中声音幽幽叹了口气。
"娘亲，这个姓谢的脖子上有瘀痕，被人掐过。他是被逼的。"
"不过被逼也不行。等本座出来，再跟他算账。"
"先别管他，盯紧那座钟。"
我吸了口气，压住翻涌的胃。
"陛下既然早有安排，臣妾无话可说。"
我退了半步。
"只是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楚珩没拦我。
他冲御林军统领赵虎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我看懂了。

我转身，往台阶下走。
走了三步，身后响起甲片碰撞的声音。
赵虎带着二十个御林军，跟上来了。
不是送我。是拦我。
"皇后留步。"
赵虎拔了半截刀，挡在我面前。
"陛下说了，祭天大典未毕，任何人不得离场。"
我看着他腰间的刀。
"我是皇后，你拦我？"
赵虎没退。
"末将奉旨行事。"
身后，柳含烟的笑声飘过来。
"姐姐急什么？大典还没结束呢。你是主角，走了多没意思。"
楚珩的声音跟着传来。
"让她回来。"
两个御林军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推着回到了高台下。
楚珩站在台阶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