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忽然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
柳含烟手一震，差点松手。
"怎么回事？"
她盯着鞭子，又抽了一下。
还是打不中。
鞭梢每次到我身前三寸，就会莫名偏转。
她面色变了。
"妖术！"
我没理她，低着头继续跑。
还有一百步。

马蹄声停了。
柳含烟不追了，但她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韩老将军！"
她勒马转向武将席，高声喊道。
"你不是沈家的好友吗？你去劝皇后回来。她若回来，陛下或许开恩。"
镇远侯韩铮。
七十三岁，打了一辈子仗，膝盖里还嵌着北漠人的箭簇。
他是我爹最信任的老兄弟。
韩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楚珩。
他站起来了。
满头白发在风里飘。
他没有去劝我。
他转向高台。
"陛下！"
他声如洪钟。
"林崇是臣的袍泽，是和臣一起扛过刀挡过箭的兄弟。他若通敌，臣第一个不信。"
他走出武将席，站到场中央。
"皇后有孕在身，陛下纵容贵妃当众鞭笞皇后，是要置皇嗣于死地？"
"陛下不怕寒了天下将士的心？不怕将来史书上怎么写？"
全场安静。
楚珩拿起案上的金背长弓。
他没说话。
搭箭。
拉弦。
放。
嗖。
箭穿过韩铮的喉咙。
鲜血溅在石板上。
老将军捂着脖子，眼睛还瞪着楚珩。
他嘴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膝盖一弯，栽倒了。
侍从递上锦帕。
楚珩擦了擦手。
"太吵了。谁再多嘴，一样的下场。"
武将席没人出声。
几个中年将领按着刀柄，脸上青筋暴起，但谁也没站起来。
我回头看着韩铮的**。
血从他脖子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半块石板。
腹中声音低沉了。
"这笔账，本座替他记下了。"
"娘亲，不要停。他的死不能白死。"
"去敲钟。让林家军来替韩老将军报仇。"
我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哭出来。
八十步。
铜钟就在前面。
我迈开了腿。

楚珩终于坐不住了。
他扔掉擦手的锦帕，站起来。
"赵虎！"
"截住她。不论死活。"
赵虎拔刀。
身后甲胄声大作，十几个御林军追了上来。
我跑得很慢。
含欢散的余毒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腿软得不听使唤。
腹中声音不断提醒。
"左边！蹲下！"
一支箭从左侧飞过，钉在前面的石柱上，箭尾还在颤。
"继续跑！别停！"
我咬着牙往前冲。
六十步。
五十步。
身后弓弦响了三下。
第一支箭擦过腰侧，划开了一层皮。
第二支箭打在地上，碎石崩到腿上。
第三支。
噗。
箭头扎进了左肩。
我整个人被冲力推得往前跌了两步。
膝盖砸在碎石上。
血从箭杆边涌出来，把衣服洇湿了一**。
"娘娘！"
远处传来青鸢的声音。
她在喊我。
方才还在帮柳含烟递东西的人，这会儿又喊起了娘娘。
我没理她。
腹中声音急得发抖。
"娘亲！别倒！还有三十步！"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左肩疼得整条胳膊都没了知觉。
赵虎追到了背后。
刀锋的寒气贴上了后颈。
"皇后，别为难末将。"
我没回头。
右手撑地，膝盖使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
楚珩站在台上，两手撑着栏杆，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柳含烟缩在他身后，倒没刚才那么嚣张了。
三十步。
铜钟的轮廓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钟身的铜绿在日光下泛着暗光。
钟锤倒在地上，锤柄断了一半。
腹中声音说。
"钟锤坏了也不要紧。用手，用石头，用任何硬物敲都行。"
"娘亲，爬也要爬过去。"

我拖着身子往前走。
左肩的箭还在，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血顺着手臂滴到地上，身后拖出一条红线。
二十步了。
赵虎举着刀跟在后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