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曹操的《龟虽寿》没背过？”沈百龄头也不回，“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属**，用老骥伏枥不合适，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咱们公司到底做什么的？”
“什么赚钱做什么。”
行吧。
走廊那头快步走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抱着文件夹，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沈董，企鹅科技的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沈百龄看了一眼手表：“几点了？”
“八点零五。”
“让他们等，”老爷子语气淡得像在说豆浆不够甜，“我孙女还没吃早饭。”
沈瓷手里那杯凉透的豆浆差点掉地上。
金丝眼镜男快速扫了她一眼。
沈瓷读懂了他的眼神——他在算她在公司里的分量。
可惜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因为沈瓷自己都不知道。
第三章 她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会议室里，企鹅科技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姓秦，四十出头，名片上印着“联合创始人兼COO”。
刚坐下的时候，他神态很松弛。
大概觉得跟一个九十二岁的老先生谈合作，节奏不会太快。
他错了。
错得离谱。
沈百龄翻开企鹅科技上一轮融资的股权结构表，指着一个股东的名字：“这个机构跟你们签了对赌。营收线压了百分之两百，今年之内必须扩张两条新业务线才能达标。”
秦总的表情从松弛变成了紧绷。
沈百龄继续说：“我们现在手上有三个省的渠道资源。你们需要渠道，我们需要技术团队，可以谈。”
秦总开始翻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又翻回来。明显在拖时间。
沈瓷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杯彻底凉透的豆浆，看得目瞪口呆。
她那个每天早上在家族群里发养生文章的爷爷，正在用比她大学老师还清晰的逻辑，把一个科技公司COO说得额头冒汗。
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顾望。
“你爷爷跟我说，你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他声音很低，眼睛看着会议桌。
沈瓷愣了一下：“什么？”
“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沈瓷张了张嘴，想说“你认错人了”。
但话没出口，她的目光扫过对面的秦总，忽然顿住了。
秦总正在回答关于技术团队规模的问题。
语气很稳，手势很自然，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沈瓷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的左手摸了摸领带结。
动作很轻，很快。
然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下午，她一个人在会议室翻爷爷留给她的资料。企鹅科技上一轮融资文件里有一页，她记得特别清楚——核心技术团队名单。十七个人的名字和履历。
但刚才秦总说的是：“我们目前有二十三名核心技术人员。”
六个人的差距。
在一个技术驱动的AI医疗公司里，这不是小数目。
“秦总。”沈瓷开口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您刚才说核心技术团队有二十三个人，但我记得上一轮融资文件里写的是十七个人。多出来的六个人，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秦总的手停在半空。领带结上那个褶皱还没完全抚平。
“这个——”他看了助理一眼。助理正疯狂翻资料。“上一轮是去年的情况，今年有新成员加入——”
“那六位新成员的具体履历能提供一下吗？”
沈瓷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
但她确实记得那十七个人的名字和**，每一个都记得。
秦总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沈百龄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吹了一口茶叶。
那个表情，那个动作，分明在说两个字——
终于。
“秦总，”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要不咱们先把实际情况盘一盘，再往下谈？”
秦总沉默了几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合上了。
“沈董，您说得对。我们现在核心技术人员确实只有十六个——去年还走了一个。”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企鹅科技的三个人都低着头翻文件，不敢看这边。
但沈瓷发现了一件事。
秦总承认的时候，他的肩膀反而松下来了。刚才说谎时那种紧绷感消失了，整个人像卸下了一个背包。
沈瓷愣住了。
她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