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了大柱打工的那家建筑公司在镇上的分部。
门口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我走进去，前台一个年轻女孩在玩手机。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公司有个叫钱大柱的工人，是不是在工地上出了事？"
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老婆。"
女孩翻了翻电脑，摇了摇头。
"我们公司没有叫钱大柱的人。"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不可能，他三个月前来这里打工的，签了合同的。"
女孩又查了一遍："确实没有。你是不是搞错公司了？"
我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搞错。
大柱走之前，跟我说的就是鸿达建筑。
他甚至还把工牌拍了照片发给我看过。
"你们以前有没有出过工伤事故？就最近三个月的。"
女孩摇头："我们这个分部管的工地最近没出过事。你要是不放心，去县城总部问问。"
我抱着栓子走出鸿达建筑的大门，两条腿发软。
大柱根本不在这家公司的名单上。
那张死亡证明，是哪来的？
第六章
从镇上回来的路上，我绕了一段路，去了刘满仓家。
刘满仓是村会计，管着村里的账目，跟公公搭档了十几年。
他老婆李春花在门口择菜，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禾？你怎么来了？"
"嫂子，满仓哥在家吗？我想问他点事。"
李春花犹豫了一下，朝屋里喊了一声。
刘满仓出来了，一看见我，脸色明显变了。
"小禾，你找我有啥事？"
我抱着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满仓哥，我就想问问，大柱理赔的事，你经手了没有？"
刘满仓的眼神飘了。
"那是你公公办的，跟我没关系。"
"可我那天听你在堂屋跟我公公说话，你说两份合同对不上。"
刘满仓脸刷地白了。
"你……你听错了。"
"满仓哥。"
我看着他。
"大柱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到底怎么死的，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刘满仓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往院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小禾，别问了。这事你掺和不了。"
"你公公不是一般人，他在这个村说一不二三十年了。你一个媳妇，斗不过他。"
"我不是要斗。我就是想知道我丈夫到底是死是活。"
刘满仓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把我往门外推。
"你走吧。别来了。被你公公看见你来我家，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抱着栓子站在刘满仓家门口。
他没否认。
他没说"你公公不可能做那种事"。
他只是说"你斗不过他"。
这说明，他知道。
那天回去之后，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照常做饭、喂猪、洗衣服、哄栓子睡觉。
公公照常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
"小禾，赵老四那边的日子定了，下月初六。"
"你把自己收拾收拾，别让人家看了寒碜。"
我低着头："知道了，爸。"
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他当了三十年村长，从来都是这样。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在镇上，我不只去了鸿达建筑。
我还去了镇上的邮局。
我给大柱临走时留下的那个手机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大柱，你还活着吗？"
晚上十一点，栓子已经睡了。
我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屏幕压着亮度调到最低。
手机震了一下。
我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你谁啊？这号是我在工地捡的，原来的机主不知道去哪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大柱的手机号换了人在用。
他的手机，在工地上被人"捡"了。
他到底去了哪里？
第七章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我就听到公公的摩托车发动了。
他又要去镇上。
我隔着窗帘看了一眼，他骑着那辆旧摩托，消失在村口的雾气里。
我从床底下摸出一根铁丝。
趁婆婆还没起床，我去了公公的书房。
公公不让任何人进他的书房。
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
这种锁，我见大柱用铁丝捅开过。
我学着他的样子，把铁丝伸进去搅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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