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这支千年雪参熬了，给表姑娘送去补身子。"
我趴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咳出一口黑血，死死拽住他的袍角。
"侯爷，那是我的命……"
他低头看我，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蝼蚁。
"你不过是个冲喜进门的，拿什么跟霜儿比？"
一脚踢开我的手，端走了那碗药。
他不知道，那支雪参，是我父兄拼死在万丈雪山换来的***。
他更不知道，他厌弃入骨的这个病妻，姓沈名若晚，镇国大将军府，独女。
顾晏辞，你亲手断了我的生路。
这将门传人的身份，我不藏了。
第一章
"把这碗药端走。"
顾晏辞的声音从正厅里传出来，不高不低，没什么情绪。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跪在门槛外头，双手捧着那只青瓷药碗，碗里深褐色的汤药还冒着热气。
膝盖压在冰凉的石砖上，痛意从骨缝里一寸一寸往上蹿。
"侯爷，这是大夫开的药，说我若是再不按时服药，这毒怕是……"
"我说了，端走。"
他翻了一页书，语气比门外的寒风还淡。
温霜儿从侧厅走了出来，一身藕荷色缎面夹袄，白狐毛围领衬得她整张脸莹白如玉。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药碗，轻轻蹙了蹙眉。
"表哥，嫂嫂身子确实不好，你就让她进来喝了这碗药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柔得像三月**，满脸都是体贴关怀。
可她站在门里，我跪在门外。
她一句话都没说"让嫂嫂起来"。
顾晏辞放下兵书，抬头看了温霜儿一眼，目光柔和了几分。
"霜儿，你回屋歇着，外头风大。"
温霜儿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内室。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微微侧身，裙摆扫过我的手背。
那只药碗晃了晃，几滴药汁溅在我手指上，烫得我一缩。
她没回头。
"少夫人。"
周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一双三角眼从上往下打量我。
"侯爷忙着呢，您还是先回西院吧。这药，回去自己喝就是了。"
"嬷嬷，大夫说这药得配着千年雪参一起服才有用，雪参在侯爷的库房里，我……"
"雪参？"周嬷嬷笑了一声，"少夫人怕是不知道吧？那支雪参，侯爷今早已经吩咐下去了，给表姑娘炖汤补身子。"
我的手指一僵。
"表姑娘昨儿吹了风，嗓子有些不舒坦。侯爷心疼得不得了，亲自让厨房用那雪参煨了汤。"
"那是……"我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我的救命药。"
"救命药？"周嬷嬷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不耐烦，"少夫人，这话可不许乱说。府里什么东西不是侯爷的？您一个冲喜进来的，用着府里的吃穿，还想独占侯爷的好药材？"
她弯下腰，凑近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您也不照照镜子，您那张脸，那个身子骨，拿什么跟表姑娘比？人家嗓子不舒服，侯爷都恨不得把整个药库搬过去。您就是躺在床上咽气了，侯爷怕是也就说一句找个地方埋了吧。"
我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喉咙口涌上来一股腥甜，压都压不住。
"咳……"
一口黑血喷在了青瓷碗里，和深褐色的药汁搅在一起，触目惊心。
周嬷嬷惊得后退了两步，嫌恶地挡住口鼻。
"脏死了！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撑着门框站起来，膝盖处钻心地痛，眼前发黑了一瞬。
碗里的药已经被血污染了，不能再喝。
而那支雪参，此刻大概已经在温霜儿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嗓子不舒服。
我命悬一线。
在这座侯府里，这两件事的份量，从来都不在一个秤上。
第二章
西院的门是虚掩的。
推门进去，屋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跟外头没什么两样。
炭盆里只剩一层白灰，摸上去已经没了温度。
青萍蹲在墙角，正拿火折子拼命去点那最后几块碎炭。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惊骇。
"姑娘！你嘴角的血……"
"没事。"
我在床沿坐下，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