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沾了黑血的药碗放在桌上。
青萍凑过来一看，眼眶立刻红了。
"那支雪参呢？大夫说了，没有雪参入药，您体内的寒毒根本压不住……"
"没了。"
"没了？！"青萍的声音拔高了，"那可是老将军拼了命从极北雪山带回来的！整个大燕朝都找不出第二支！侯爷他怎么能……"
"他给温霜儿炖汤了。"
青萍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蹲下身，抱住我的腿，哭得浑身发抖。
"姑娘，咱们走吧。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他们会害死你的。"
我低头看着她发顶，没有说话。
走？
走去哪里？
沈家满门战死沙场，我是唯一活下来的，还是因为当年年纪太小，被父亲藏在了乡下外祖家。
后来外祖病故，我孤身一人被接到京城"冲喜"，嫁进了永宁侯府。
说是冲喜，不过是老夫人找了个八字够硬的命格来"挡灾"。
挡完了灾，我就该识趣地缩在角落不吱声了。
三年了。
我缩了三年。
"姑娘。"青萍抹了把脸，"雪参没了，您身上的寒毒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咱们得想办法。"
我端起桌上那碗混了黑血的残药，一饮而尽。
苦涩腥咸的味道灌入喉咙，胃里翻江倒海。
但我面不改色地把碗放下。
"去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温霜儿身边那个叫翠屏的丫鬟，最近是不是在偷偷往府外送信？"
青萍愣住了。
"姑娘，你怎么……"
"她前天在花园里跟一个生面孔的男人说话，以为没人看见。"
"您都这样了，还在留意这些？"
我看着那只空碗里残留的黑色血渍，慢慢地说了一句。
"撑不了多久了。在撑不住之前，我得把自己的棋下完。"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永宁侯府来了客人。
是老夫人娘家的远亲，**二**，温霜儿的母亲。
她坐在正厅里，穿着一身蜜合色绣金丝牡丹的褙子，手上的翠玉镯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疼。
我站在廊下，隔着一道月洞门，听见里面的笑声阵阵。
"老夫人，霜儿在府里叨扰了这些日子，我这做**实在过意不去。"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说什么叨扰？霜儿这孩子知书达理，温柔懂事，我恨不得她天天待在府里。不像有些人，杵在那儿就让人心烦。"
"有些人"是谁，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温二**笑着叹了口气。
"只是霜儿的婚事，拖到现在也没个着落。老夫人您看，以宸儿的身份和品貌，和我们霜儿也算般配……"
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我听不真切。
但老夫人的回答，我听得一清二楚。
"这事我早就想办了。只是那个碍事的还杵在正室的位子上，不好操作。"
"不是已经在让她自己识趣地走吗？"
"她倒是安静，可就是不动弹。"老夫人冷哼一声，"不过也无妨，我已经让宸儿把那支雪参给霜儿用了。没了那个药，她那身子骨也撑不了几天。到时候，这正室的位子自然就腾出来了。"
我站在月洞门外，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
风从巷道里穿过来，灌进我单薄的棉衣领口。
原来如此。
雪参的事，不是顾晏辞随手为之。
是老夫人的默许，**的算计，温霜儿的步步为营。
她们在等我死。
等我安安静静地咽气，腾出位子来。
"姑娘！"
青萍从后院小跑过来，脸色很难看。
"今早厨房的人传话，说老夫人发了话，往后西院的饭食减半，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
"说是少夫人身体不好，吃多了也受不住，不如清淡些。"
减半。
我本就吃不了多少东西，每顿送过来的饭菜也不过是些剩菜残羹。
现在连这都要减半。
我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青萍一愣。
"姑娘？"
"替我磨墨。"
"啊？"
"我要写封信。"
**章
信是写给城东悦来当铺的。
青萍不知道那间当铺背后的东家是谁，但她知道，那是姑娘嫁进侯府前就交代过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