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话叫来了电力抢修。忘了林浩酒后签错的那份供货协议，是我连夜开车去对方公司谈的违约金减免。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翻看手机里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有三百多张照片，全是文件。
股权变更书、资金流水单、转账凭证、房产证复印件。
这些是我在过去十年里，每次替林浩整理书房时拍下的。
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拍，只是觉得应该留个底。
现在我知道了。
出租车停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门口。
我上了十四楼，走进一间律师事务所。
前台小姑娘认识我。
"苏姐，齐律师在等您。"
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铺了一桌子文件。他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婚姻财产律师，接案子不看金额看心情。三年前一次商会**们的茶话会上，我帮他挡了一杯泼过来的红酒。
"材料我看完了。"齐正推了推眼镜，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忍笑。
"你老公不是做生意的料，但花钱是真的有天赋。"
"具体说。"
"浩恒集团表面上是林浩个人持股，但你提供的这些流水能证明早期注资来源于你的个人财产。加上婚后十年的经营增值，你能主张的份额不是小数目。"
他翻开一页。
"不过这些你都知道，你来找我肯定不是算这笔账的。"
"你说得对。"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三天前，林浩让我签了一份股权代持协议，把我名下最后百分之八的浩恒股份转到了他个人户头。他说是为了公司架构调整。"
齐正接过信封拆开看了看，把文件放下。
"这份代持协议有效。但代持不是转让，所有权还是你的。"
"我知道。但他不知道我知道。"
齐正盯了我三秒钟。
"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他什么都拿不走。"
齐正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苏棠，打官司分财产是下策。你有更好的牌。"
"什么牌？"
"你手里有原始出资凭证、有婚后增值经营的完整证据链、有代持协议原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急着让你捐肝，说明他需要你配合。一个需要你配合的人，才最容易在关键文件上签字。"
我看着齐正。
他继续说。
"你现在不是要分他的家产。你是要让他亲手把家产还给你。"
从律所出来，我站在写字楼门口叫车。
手机响了，是林浩。
"你在哪？妈说你一早就出门了。"
"我去医院问了一下术前流程，需要做几项基础检查。"
"太好了。"林浩的声音轻快起来，"苏棠，谢谢你。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若兰她真的。"
话顿了一下，他好像在斟酌用词。
"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知道。"
"晚上我早点回来，给你做顿饭。"
他已经四年没有给我做过饭了。上一次还是我阑尾炎手术后，他做了一碗面条，咸得能腌萝卜。
"好。"
我挂了电话。
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苏棠苏姐吗？"
"我是。"
"苏姐好，我是若兰的护理员小周。若兰姐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明天术前检查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到瑞华医院肝胆外科三楼。"
"我知道了。"
"还有，若兰姐说她特别感谢您，想在手术前当面跟您说声谢谢。如果您明天有空的话，检查完可以去她病房坐坐。"
"好。"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忽然很想笑。
白若兰病了五个月，不找别人配型，不上等候名单，偏偏等到林浩来求我。
而陈碧华三天前就签好了见证人，比林浩跪在我面前还早。
这一家人做事的顺序很有意思。
先让婆婆签字背书，再让丈夫下跪哭求，最后让受益者打电话感恩。
剧本写得比浩恒集团年会上的节目单还工整。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我也会写剧本。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到了瑞华医院。
肝胆外科的术前检查比想象中复杂，抽了六管血，做了腹部增强影像，还要填一堆问卷。
护士很温柔，一边给我贴棉签一边说辛苦了。
我问她白若兰住在几楼。
"住院部十二楼，贵宾单间。"护士压低声音，"她那间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