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岁那年，我趁着下雨天，自己推开了家门，拦住一辆路过的面包车，求车上的陌生人带我走。后来一对姓沈的豪门夫妻找到养父母家，说要接亲生女儿回去。我刚想开口，养母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塞进了灶房。"我家小梅才是沈家骨血！""等小梅进了豪门，咱家还愁没钱花？"就这样，养母的亲生女儿赵小梅被沈家接走了，我留在山沟里，挨了十三年的打。直到有一天，一辆面包车开进村子，车门拉开，甩下来的是浑身青紫、瘦得脱了相的赵小梅。养母哭疯了。我站在人群后面，笑了。
养母的巴掌
"赵小草，你给我听清楚了！"
养母一巴掌抽在我脸上，嘴里立刻泛起一股血味。
这种疼我太熟了。
从四岁被面包车拉到这座山里，养母赵翠莲打了我整整十三年。
高兴了打，不高兴也打。
吃饭慢了打，干活慢了也打。
她把我关进灶房饿过三天，冬天让我光脚站在院子里罚站，还把我的头按进水缸里，要不是我拼命挣开，早没命了。
有一回她想把我许给隔壁村一个死了两个老婆的光棍，彩礼要八千。
那男人蹲了监狱，这事才没成。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一件事。
我被带来这个家的第三年，沈家人找到村子里，说养父母收养的那个孩子是他们丢失的女儿。
养母一听"豪门"两个字，当晚就跟养父在屋里合计了一宿。
第二天，她把自己亲生的女儿赵小梅打扮干净，推到沈家人面前。
"这就是我收养的那个孩子，你们带走吧。"
从那以后，养母逢人就说"我家小梅马上就是豪门千金了""沈家那么有钱，随便漏点出来咱也够花了"。
可赵小梅去了沈家十几年，一分钱没往回寄过。
今天，养母突然冲进灶房，满脸激动。
"沈家来电话了！说要亲自把小梅送回来！"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后扯。
"你听好了，小梅回来，你不许多嘴！"
我没吭声。
她又扇了我一巴掌。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你赵小草，你就是个被人丢掉的野种！小梅才是沈家大小姐！"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沈家人面前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
她骂够了，又踹了我两脚，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跑到院子里张罗。
养父赵大柱蹲在墙根抽旱烟，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来了？"
"来了来了！电话里说已经上路了，让我们在家等着！"
养母兴奋得搓手，"我就说嘛，小梅在沈家享了十几年福，这次肯定是带着钱回来的！沈家那么大的家业，打发咱们几十万不过是毛毛雨！"
养父叼着烟站起来，难得露出笑脸。
"要真给个几十万，咱家那房子就翻新了。"
"几十万算什么？"养母翻了个白眼，"小梅要是嫁了沈家少爷，咱们就是正经亲家！"
院子外面，几个小孩跑过来，边跑边喊。
"赵婶子！来车了！好大的车！"
养母一把推开门跑了出去。
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村口方向扬起的灰尘，没动。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院子外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司机，然后是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妻。
男的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沉如水。
女的烫着卷发，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项链，皮肤白得跟村里的人不像一个物种。
沈正远。程婉仪。
我在灶房里认出了他们。
十三年前他们来接人的时候，我隔着灶房的门缝看过他们一眼。
那时候程婉仪哭得妆都花了，嘴里一直念叨"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现在她不哭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不耐烦。
养母立刻小跑着迎上去。
"沈先生、沈夫人！我是赵翠莲啊！小梅的养母！"
她弯着腰，脸上的褶子全堆在一起，笑得谄媚。
"当年你们来找孩子，我是一百个舍不得，可想着小梅跟你们才是亲的，我就忍痛把她给了你们……"
她开始抹眼泪。
"这些年我天天想小梅，觉都睡不好。"
程婉仪往后退了半步，用手背挡了一下鼻子。
"别说了。"
她的语气很冷。
"我们今天来，是把赵小梅还给你们。"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