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院当天，婆婆果然拉着我的手说：
“老宅的事，我想好了。”
我心头一热，觉得这一个月没白熬。
下一秒，她把钥匙塞进小姑子手里。
“你哥嫂不缺钱，这房子就给你了。”
我看着婆婆慈爱的脸，忽然笑了。
“妈，您还记得这个吗？”
我掏出那张二十年的欠条，婆婆的脸瞬间白了……
01
病房的门推开，小姑子周敏的声音比她的人先到。
“妈，我来接你出院了！”
我放下手里的脸盆，里面还泡着婆婆换下的衣服。
三十一天。
我在这间病房住了三十一天。
婆婆髋骨骨折那天，周敏在三亚度假。
她发了条微信：“嫂子，我这边走不开，妈就拜托你了。”
配图是她穿着比基尼的**。
我没回复。
那天晚上，我睡在病房的折叠床上，婆婆翻身时碰到伤口，疼得直哼哼。
我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第三天，**天。
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扶她上厕所，听她骂医院的饭难吃。
周远来过三次。
第一次送换洗衣服。
第二次送水果。
第三次是因为公司加班，来说一声“辛苦了”。
然后他就走了。
婆婆倒是每次都体贴地说：“远儿忙，你别怪他。”
我笑笑，继续给她按腿。
一个月，我瘦了二十斤。
护士站的小姑娘都认识我了，叫我“苏姐”，说我比护工还专业。
我没告诉她们，我以前是护校毕业的。
为了嫁给周远，我放弃了去三甲医院的机会。
婆婆说，女人就该顾家。
我信了十二年。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
婆婆的气色好了很多，能自己下床走几步了。
周敏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喊妈。
“这一个月想死我了，妈你受苦了。”
我在旁边收拾东西，没说话。
婆婆拍拍她的手：“你嫂子照顾我，挺好的。”
“那是，嫂子最能干了。”周敏看了我一眼，笑容很甜。
我继续叠衣服。
出院手续是我办的。
账单是我垫的。
三万七。
周敏说回头转给我，到现在没动静。
电梯到了一楼，婆婆忽然站住了。
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苏念啊，这次多亏你了。”
我心头一热。
“老宅的事，我想好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套老宅在城中心，拆迁补偿起码两百万。
婆婆三年前就说，谁伺候她，房子就给谁。
“你哥嫂不缺钱。”她转向周敏，把钥匙塞进她手里，“这房子，就给你了。”
周敏的眼睛亮了。
“妈！”她抱住婆婆，“我就知道妈最疼我！”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出院小结。
阳光从医院大厅的玻璃顶照下来，照在她们母女相拥的画面上。
很温馨。
很刺眼。
我忽然笑了。
“妈。”
婆婆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慈爱的笑。
“您还记得这个吗？”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张对折的纸。
纸很旧，边缘都泛黄了。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把纸展开，举到她面前。
“二十年前，您跟我爸借了八万块钱。”
“说是给周远开店用的。”
“这是当时打的借条，我爸的字迹，您应该还认得。”
婆婆的脸，比身上的病号服还白。
02
周敏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着那张借条，又看看婆婆：“妈，这是怎么回事？”
婆婆的手在发抖。
“这……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我说，“利息我都没算。”
“嫂子！”周敏的声音尖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妈刚出院你就——”
“就什么？”我打断她，“就要账？”
她噎住了。
“我爸临终前把这张借条给我。”我把纸叠好，重新装进袋子里，“他说，这钱不用还了，就当是给我的陪嫁。”
婆婆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但是。”我顿了顿，“他没说，房子也不用给了。”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周敏压低声音：“你拿一张二十年前的条子出来，谁知道是真是假？”
“笔迹鉴定。”我说，“您要是觉得假，咱们可以去做。”
“你——”
“敏儿。”婆婆拉住她，“别吵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念，你想怎样？”
“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