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二天，我妈红着眼睛告诉我，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我愣了很久。
"爸呢？"
"他说……让我们搬走。"
我不信。我冲到客厅，发现我爸已经不在家了。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我**签名还带着墨迹。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响了八声，接了。
"爸，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可以复读，我保证明年一定考上……"
"苏念念，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冷得像陌生人，"从今天起，你跟**过。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电话挂断。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我妈从卧室出来，看见我的样子，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念念，对不起，是妈没用……"
我没哭。
我就是觉得浑身发冷。
搬家那天，邻居张阿姨的女儿小雨跑来帮忙。
搬到一半，她突然拉住我，压低声音说："念念姐，你知道吗？**今天早上带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回来了。那男孩看着得有十来岁了，管**叫爸爸。"
我手里的纸箱掉在地上。
小雨咬着嘴唇看我："念念姐，**根本不是因为你成绩不好才离婚的。他早就有别人了。"
那天晚上，我和我妈挤在租来的小房间里。
她以为我睡着了，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我没出声，就那么睁着眼，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十八年，我爸在外面养了个女人，生了个儿子养到十岁。
我妈给他当了十八年保姆，做饭洗衣拖地伺候公婆，没出去工作过一天，连退路都没有。
而我的高考成绩，不过是他随手拿来当借口的一张纸。
就算我考了满分，他依然会离婚、依然会把那对母子接进家门。
想明白这件事的那个瞬间，我没再流眼泪。
我只是翻了个身，对着墙说了一句话。
"妈，你别哭了。"
"以后的日子，我来想办法。"

搬出去之后，日子比我想的还难。
我妈找工作碰了半个月的壁。
整整半个月，投了几十份简历，面试了七八家，没有一家愿意要她。
十八年的家庭主妇经历，在**市场上等于一张白纸。
最后，她在市中心一家私人诊所找到了一份前台的活儿，月薪两千八。
两千八要付房租、水电、吃饭、我复读的学费。
我算了算，根本不够。
我去找我爸要抚养费。
电话打过去，是那个女人接的。
"哟，念念啊，找**要钱？"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味，"你都十八了，法律***可没有义务再养你了哦。"
"我要跟我爸说话。"
"**在陪你弟弟做作业呢，忙着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没资格替他做决定。让他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我爸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
"爸，我要复读，学费差五千块。"
"你考成那样还复读？别浪费钱了。"
"那你每个月给我妈一千块生活费行不行？她一个人撑不住。"
"苏念念，你有完没完？"他突然提高了嗓门，"我现在养着你弟弟，哪有闲钱给你们？**自己不会赚钱？别动不动找我，烦不烦？"
电话又被挂断了。
我站在租屋楼下的路灯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天。
好。
不给就不给。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问人家要不要暑假工。
老板娘看我年纪小，犹豫了一下，最后给了时薪十二块。
白天在奶茶店打工，晚上回家刷题。
两个月的暑假，我攒了六千块。
学费够了。
复读那一年，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晚上十二点睡。
做完的试卷摞在桌角，最后垒了半人高。
我妈每天五点起来给我煮粥，然后赶六点的公交去上班。晚上八点回来，还要给邻居家的小孩做家教，一个月多赚五百块。
我看着她越来越瘦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考上。
一定要考上。
一